……都会死……”
会场的秩序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贾昇坐在观众席中段,目光穿过烟尘落在高台上那堆碎裂的残骸上,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晃了一下。
他往旁边偏了偏头,目光落在一旁隐匿身形的艾伦身上,又朝着高台上那堆残骸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艾伦的眼睛眨巴了两下,歪了歪头,清澈得近乎愚蠢的目光在贾昇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浮现出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
“导演,你眼睛不舒服吗?”
艾伦的语气关切得不能再关切,甚至往前凑了凑,“需不需要我给你吹吹?”
贾昇捂住了脸。手掌盖在脸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良久,指缝间才泄出一稍显绝望的叹息。
“你到底是怎么在满是内战幻神的流光忆庭活了几个琥珀纪的?”
“啊?”艾伦挠了挠头,“导演你是在夸我吗?我其实也没那么厉害啦,就是运气好,每次出大事的时候都恰好不在场——”
“我没在夸你。”贾昇打断他,“算了。是我的错。现在才搞懂你的使用说明。”
他叹了口气,朝台上那堆已经看不出人形的碎肉努了努嘴:“我的意思是,你去把他们的意识收拢一下。”
“好的导演!”
艾伦的声音带着一种“我终于听懂指令了”的欢快,身影“嗖”地一下从贾昇身旁窜了出去,
星坐在旁边,全程将这场对话收入眼底,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到一个幸灾乐祸的弧度,胳膊肘捅了捅贾昇:“难得看你吃瘪。你要他们的意识干嘛?”
贾昇靠回石阶上,目光追随着那道在高台残骸间穿梭的虚影,嘴角弯了一下:“我现在有点怀念黑天鹅和信使了。”
他顿了顿,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至于那两人的意识——自然是给某人准备的礼物。”
“某人?”星挑了挑眉。
“恶人自有恶人磨嘛,也算再就业了。”
贾昇视线落回高台上,艾伦手忙脚乱地在那摊东西旁边折腾,忆质的光芒明灭不定。
没多久后,他手里托着一团稍显稀薄的忆质,回到贾昇面前。
贾昇低头看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接,只是下巴朝旁边的方向抬了抬。
艾伦这次终于会意,那团忆质从掌心浮起,无声无息地包裹住贾昇。
星从石阶上站起身,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带我一个?”
三月七也从旁边探过脑袋来,粉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还有我,还有我。”
两人同时伸出手,探入那层忆质光幕中。
指尖触及的瞬间,一股轻柔的牵引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视线一阵模糊,眼前的光景如同被人揉碎了的彩画般散开,又在下一瞬重新凝聚。
……
由艾伦开辟的忆质空间内,空间不算大,不过几十步见方,但容纳几个人绰绰有余。
凯妮斯睁开眼时,最先感受到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轻盈感。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身体被抽走了所有的重量,又像是整个人浸泡在温水中,四肢的边界变得模糊而柔软。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半透明的、泛着淡灰色微光的手,透过掌面能隐约看到地面的纹路。
余光里,尼多斯在不远处,同样半透明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脸上还残留着爆炸前的惊恐和茫然,正在瑟瑟发抖。
凯妮斯的瞳孔骤然收缩,泛着淡灰色微光的脸上,表情在短短一瞬间从茫然变成了狰狞,又从狰狞变成了刻骨的、恨不得将对方剥皮抽筋的恨意。
“尼多斯——!”
她的声音尖锐地撕破了空间的寂静,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扑向那团还在发抖的半透明身影。尼多斯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她一把揪住领口,半透明的躯体被她提起来又狠狠摔在地上。
“你这个废物——!”
凯妮斯抬起脚,狠狠踩在尼多斯的胸口。尼多斯发出一声闷哼,
“是你!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把什么都说了,我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她每说一句就踩一脚,尼多斯蜷缩在地上,双手护着脑袋,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带着哭腔的哀嚎。
“怪我?!你还有脸怪我?!”
他的声音从手臂的缝隙里挤出来:“要不是你非要算计我去当什么主魂,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凯妮斯,你个老女人,你毁了我的一切!”
“我毁了你?”
凯妮斯的声音拔高了几度,一把揪住尼多斯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你这条老狗,要不是我收留你,你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臭水沟里了!你还有脸怪我?”
“收留?”尼多斯发出一声尖锐的、近乎癫狂的笑,“收留?你是把我当狗养!高兴了丢根骨头,不高兴了就踹两脚!”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一把掐住凯妮斯的脖子,将她扑倒在地。
两个半透明的身影在空间内滚作一团,你揪我头发我掐你脖子,骂声、尖叫声、扭打的声响混在一起,在这片不大的空间内回荡。
三月七站在空间入口处,看着那两团扭打在一起的半透明身影,嘴角抽了抽,小声嘀咕:“还真是……狗咬狗啊。”
星靠在光壁上,双手插在口袋里,金色的眼眸眯起,嘴角挂着一个“我就看戏”的笑容,没有接话。
贾昇双手插在口袋里,尾巴在身后不紧不慢地晃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两团还在纠缠的半透明身影,也不急着开口。
凯妮斯一脚踹开尼多斯,那家伙被她踹得蜷缩在地上,还在不停抽搐,半透明的躯体明灭不定,活像一盏快要坏掉的灯泡。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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