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
他保持着那个狼狈的姿势,一动不动。
冷汗顺着额角流下,滴进眼睛,又涩又疼。
但他不敢抬手去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夜风吹过草丛,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远处垃圾堆的警示灯忽明忽灭。
身下的土层流失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沙……沙……”
像死神的脚步声,正在缓缓靠近。
孙长富的牙齿开始打颤。
他想起了那些死去的孩子。
他们是不是也这样,躺在病床上,感受着生命一点点流逝,却无能为力?
他们的父母,是不是也这样,眼睁睁看着孩子受苦,却求救无门?
报应……
这个词终于狠狠地砸在了他的意识里。
他曾经认为,报应是针对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现在他明白了,报应不分高低。
它只找手上沾了血、心里藏着恶的人。
他克扣防渗材料费用时,可曾想过那些村民要喝污染的水?
他威胁维权代表时,可曾想过那些孩子正在病床上挣扎?
他处理那些“特殊废弃物”,将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最后的存在痕迹彻底抹去时,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犹豫?
没有。
他只觉得,钱进了口袋,麻烦丢给了别人。
反正那些人,翻不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