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自己的位置,把铁头搂进怀里。
孩子身上有股淡淡的奶腥味和药味,混合在一起。
她轻轻拍着孙子的背,哼起一首很久很久以前的摇篮曲。
那是她小时候,她母亲唱给她听的。
窗外的月光很淡,照进屋里,在地面上铺了一层银霜。
李玉谷慢慢闭上眼睛。
这人间太苦了。她累了,真的累了。
(呜呜呜……我居然写哭了)
天亮的时候,王娟像往常一样,端着一碗米糊走进里屋。
她先去看铁头,孩子安静地躺着,一动不动。
“铁头,醒醒,该吃饭了。”她伸手去推,手碰到孩子身体时,整个人僵住了。
凉的。
冰凉的。
“铁头?铁头?!”王娟的声音变了调,她扑过去,摇晃着儿子小小的身体,“你醒醒!你别吓妈!”
孩子没有任何反应。
王娟的尖叫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赵庆达冲进来时,看见妻子抱着儿子哭得撕心裂肺,而炕的另一边,李玉谷也静静地躺着。
他走过去,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母亲的鼻息。
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妈……”赵庆达腿一软,瘫倒在地,“妈!”
李玉谷的丧事办得很简单。
赵庆达和王娟把她拉回老家,搭了个灵棚,停灵三天。
来吊唁的人不多,除了亲戚就是几个老街坊,再就是赵飞。
赵飞穿着一身黑衣服,在灵前磕了三个头,烧了纸。
赵庆达跪在旁边还礼,眼睛红肿,但看向赵飞时,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恨。
“等我妈入土为安,”他咬着牙,低声说,“咱们再算总账。”
赵飞没理他,起身走到一边。
他看着灵堂中央那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李玉谷还很年轻,大概四十出头的样子,梳着齐耳的短发,笑得很温和。
那是她丈夫还在世时拍的,后来就再也没拍过照片。
他看着照片,想起小时候,李玉谷经常给他做鞋垫,纳得密密实实的,说男孩子费鞋。
后来他和文晓晓的事闹出来,李玉谷见了他就叹气,但从来没说过难听的话。
她只是个普通的母亲,想护着自己的孩子,想过几天安生日子。
铁头的后事是王娟父母处理的。
老两口得知外孙没了,哭了一场,但也没多说什么。
他们知道女儿不容易,也知道那个脑瘫孩子对她是多大的拖累。
“埋远点,”王娟母亲抹着眼泪说,“别告诉他们在哪儿。不然……不然老是想去看,看了又难受。”
王娟父亲叹了口气:“他们还年轻,往前看吧。日子总得过下去。”
王娟哭得眼睛肿得像桃子。
她虽然嘴上总是嫌弃铁头,抱怨孩子拖累了她,可那毕竟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肉。
多少个日夜,她喂饭、擦身、换尿布,听着孩子含糊不清地喊“妈妈”。
现在突然没了,心里就像被挖走了一块,空落落地疼。
一开始赵庆达还安慰她,说孩子去了也好,少受罪。
可王娟听不进去,她抱着铁头的小衣服,哭得昏天黑地。
有时候还咒骂李玉谷,带走她儿子。
到后来,赵庆达也烦了:“人都死了,你哭有什么用?有这功夫还不如想想以后怎么过!”
王娟哭得更凶了。
后来他们搬去王娟父母家住,在老丈人家住了一个月,王娟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些。
她不再整天哭了,开始帮着母亲做饭、收拾屋子。
可每当夜深人静,想起铁头,眼泪还是忍不住往下掉。
更让她着急的是,她和赵庆达想要个孩子,却一直怀不上。
半年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两个人偷偷去医院检查。
结果出来那天,王娟拿着化验单,手都在抖。
“大夫说……说你精子存活率不高,不容易怀上。”她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跟赵庆达说,“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就是比较困难。”
赵庆达脸色难看:“那怎么办?”
“大夫说可以吃中药调理。”王娟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咱们试试吧。”
于是两个人开始四处打听偏方,找老中医开药。
药很苦,一熬就是一大锅,满屋子都是中药味。王娟捏着鼻子灌下去,赵庆达也硬着头皮喝。
可几个月过去了,王娟的肚子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有时候半夜醒来,摸摸平坦的小腹,想起铁头在她怀里哼哼的样子,眼泪就止不住地流。
赵庆达背对着她睡觉,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懒得理她。
邻市,晓晓裁缝铺。
她的生活按部就班:早上开门,中午给孩子们做饭,下午接着干活,晚上等孩子们睡了,再赶一会儿工。
一珍和一宝快两周岁了,真成了两个小话唠。
从早上睁眼就开始叽叽喳喳,看见什么都要问“这是什么”“那是什么”。
文晓晓耐心地教她们:这是剪刀,那是布料,这是扣子,那是线轴。
文小改七个月了,已经能稳稳当当地坐住了。
刘舒华经常给他炖鸡蛋羹。
小家伙胃口好,一勺接一勺地吃,小嘴吧嗒吧嗒,吃得满脸都是。
“这孩子将来肯定是个大个子,”刘舒华一边擦一边笑,“你看这饭量,比他两个姐姐加起来还能吃。”
文晓晓也笑。
她看着三个孩子,心里是满满的。
只是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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