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透过糊着窗户缝隙,洒进屋里,将一片朦胧的灰白投在炕上。
文晓晓先醒了,身体像是被拆卸重组过,酸软,却也奇异地松快。
她侧躺着,觉背后赵飞温热坚实的胸膛,和他沉稳悠长的呼吸。
昨晚的一切历历在目,不再是酒醉后的混乱,而是清醒的沉溺。
这认知让她脸颊发烫,心口像是揣了只不安分的兔子。
她不敢动,怕惊醒他,也怕面对醒后可能更甚的尴尬。
她想悄悄起身,溜回自己的东厢房。
“别走。”赵飞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
文晓晓身体一僵。
赵飞将她翻过来,面对着自己。
晨光微熹中,他的眼神深邃。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晓晓,跟我走吧。”
文晓晓猛地睁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带你走,”赵飞重复着,
“这猪场……我不养了。咱们带着一迪,一家三口,离开这儿。换个城市,换个活法。我年轻,也有手艺,养猪也行,干别的也行,总能养活你们。”
这番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巨石,在文晓晓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私奔?带着孩子?放弃他辛苦经营的一切?她在他心里……竟然有这么重的分量吗?
重到可以让他抛下事业、名声、熟悉的一切,只为了带她逃离?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更惶恐和现实的考量。
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说走就能走。
赵飞的养猪场是他多年的心血,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赵一迪正在上学,贸然转学,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对孩子好吗?
还有……这偷来的、禁忌的温情,离开了这个特定的环境。
在柴米油盐流亡日子里,真的不会慢慢消磨殆尽吗?
到时候,她又该如何自处?
她看着赵飞近在咫尺的脸。
他是认真的。
这个认知让她心尖发颤。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他带着胡茬的脸颊。
这个动作温柔而哀伤。
“大哥,”她开口,声音很轻,“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当女人,还能有这么好的滋味,还能被人这么……这么放在心尖上想过。”
这话是真心的,带着无尽的感激。
“可是,”她话锋一转,看向灰蒙蒙的窗户,
“我不能走。也不能让你走。你的根基在这儿,一迪的学业不能耽误……”
果然,赵飞眼神里的光黯淡下去,变成一片深沉的痛楚。
有些话,说破了,就连现在这点偷来的温存都保不住了。
文晓晓不敢再看他眼里的失望,穿好衣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主屋。
寒风瞬间包裹了她,也让她清醒过来。
回到东厢房,关上门。
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早饭时气氛有些凝滞,但谁也没有刻意躲避。
赵飞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年底了,猪场那边要出栏一批,还有配种的事,忙得很。我可能……得在那边盯两三天,晚上回不来。不过有空我会尽量回来看看。”
文晓晓正搅着锅里的粥,闻言点点头:“嗯,你忙你的。我也得忙了,年底找胡姐做新衣服的人多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找话说道,“虽然百货大楼里衣服样子多,但我们做的便宜,合身,还是有不少老主顾。”
两人都没再提昨晚和今晨的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空气里,分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到了裁缝铺,胡姐正忙着给一位大婶量尺寸,抬眼看见文晓晓进来,打趣道:“哟,晓晓,今儿气色不错啊,眉眼都透着光。咋,家里老爷们知道疼人了?”
文晓晓正拿起一件需要锁边的半成品,听到这话,手一抖,针差点扎到手指。
她慌忙低头,含糊道:“胡姐,你别瞎说……”
“我瞎说啥了?”胡姐笑眯眯的,“女人啊,就得有人疼,这精气神儿就是不一样。”
文晓晓心里五味杂陈。
温暖确实偷来的,是见不得光的,是饮鸩止渴。
可即便如此,那份被珍视,让她贪恋,也让她恐惧。
晚上回到四合院,果然冷冷清清。
赵飞没回来,赵庆达更是连影子都没有。
炉子里的蜂窝煤烧得半红,散发的热量有限,屋子里依旧寒意逼人。
文晓晓坐在缝纫机前,却半天没踩动一下踏板。
手指冰冷,心里更冷。
这一次,却比以往更加难以忍受。
因为她得到过了温暖。
尝过了被人紧紧拥抱、细心呵护的滋味。
就像在冰天雪地里冻僵的人,一旦被拖进暖屋烤过火,再扔回风雪中,只会觉得比之前更加寒冷刺骨。
她看着跳跃的微弱炉火,一丝念头跳了出来,会不会…怀孕?
这个念头让她期待又恐慌。
原来,人一旦尝过甜头,就会开始贪恋。
猪场的床凉得像块冰。
薄被子根本抵不住寒风。
赵飞合衣躺了没两个钟头,就被冻醒了,或者说,根本就没怎么睡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眼前晃来晃去的,全是文晓晓。
“想她了。”这个念头清晰地冒出来,带着不容辩驳的力量。
他不再犹豫,猛地坐起身,他快速穿好棉衣棉裤,套上那双她做的棉手套,推起自行车,一头扎进了浓得化不开的冬夜里。
凌晨两点,万籁俱寂。
他用力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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