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激动地想要抽回手,但病中的人能有多大的力气,我用了死力她挣来挣去也还是挣脱不了,我只是在告诉她我的坚定而已。
最后,母亲也终于不再挣扎,但是我却听到一声残忍的电子声音,“滴”的一下直穿我的心脏,我诧然地抬起了头却看见一张再也没有生气的脸,病床边的仪器上只显示了一条平缓的直线,再也没有了起伏。
“妈,您怎么了?”我下意识地问。
“姐姐!”以隽却在下一刻就痛哭着扑了过来,他紧紧抱着母亲的身体,孩子般无助地哭泣着。
我松开了母亲的手,有些不知所措,我还不能很好地理解这代表着什么,我只能傻傻地看着以隽抱着母亲哭得连声音都沙哑,我后退两步直到后背贴上冰凉的墙壁,父亲在这时推门而入,他出去给母亲买最爱喝的红枣豆浆,在见到眼前的一幕时双腿一软跌倒在地,刚买回来的红枣豆浆掉在地上湿了一大片,还隐约冒着几丝热气。
直到母亲的葬礼结束我都还不能适应她已经永远离开我这个事实,我时常幻想着她还在我的身边,会为我做我最爱吃的菜,会笑着骂我是臭小子,会悄悄帮我安排一场又一场的相亲……
可,所有人都告诉我她走了,再也回不来了,我的母亲夏以飞去世了,一个年仅49岁的生命。
“易尧,我们谈谈?”以隽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平缓没有波澜。
我直挺挺地跪在母亲的墓前,看着墓碑上那张笑靥绽放的美丽脸庞没有回答,葬礼结束之后所有的亲朋好友都陆续离开了,留下来的只有我和以隽。
以隽轻叹一声,上前一步和我并排跪下,看的却不是墓碑上的人而是我,他的手在我脸上游走,就像以前每一次抚摸时一样细致地描摹着我的眉眼。
“易尧,我想离开一段时间。”以隽淡淡说出口,不急不缓,这无疑告诉我这个决定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我把头转向他,注视他日渐消瘦的脸颊,终是无言。
“姐姐临死之前都没有原谅我们,这段感情实在伤害了太多人,所以……”以隽还没说完我就立刻挥手制止了他,他满脸柔情地望着我,我却只说了一个字:“好。”
以隽毫不诧异,他最后倾身向前在我唇上吻了一下然后起身离开,我以为我可以控制住自己不回头看他,却在只坚持了一分钟之后彻底完败。
以隽一瘸一拐地朝公墓的入口处走去,他向来都比我坚强,这一次也不例外,期间他一次也没有回过头,只是按照自己的步伐往前走着,我呆呆地跪在原地,看着他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2012—09—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