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狸奴记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一卷 第8章 唯身子还算凑合(第1/2页)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我才不会求他。
    他是亲手亡了大周的人,我再也不会信他的鬼话。
    若不是他利用我放出假消息,瞒住父王,调走谢先生,引开虎贲军,大周两百多年的基业,树大根深,怎会一宿就毁于一旦呢。
    我不,不求,绝不。
    我不服输,他的手就不会停下。
    烫得我浑身瑟瑟,眼泪鼓着,不肯掉下来。
    肩头原本皙白的肌肤覆了红红的一大片,胸口,脚踝,所有暴露在外的,他能看见的、想到的,无一不是一片通红。
    初时滚烫,烫得生疼,后来冷了的蜡油在身上结成了块,烫得麻了,也就不觉得疼了。
    天阴阴的,窗外还在下雨,瓦当与芭蕉叶子被打得萧索,打得人心里面凄凄凉凉的。
    烛台仍在他手中,蜡油倒完一回,复又攒了满满的一汪,不知道哪一刻就要悉数倾到我身上来。
    我心里劝自己,昭昭,万万要忍住啊,谢先生一定会来,他应了来,就一定会来。
    他来之前,就暂时低一低头吧。
    这样想着,眼泪一滚,轻声软语的,“铎哥哥,我知道错了。”
    叫仇人“哥哥”,我万万也不想。
    秉烛人似是听不见,因而凑近几分,“什么?”
    我的声音愈发软下来,“我知道错了。”
    他便问我,“还杀么?”
    我知道杀他极难,难比登天。
    烛台晃得人心惊胆战,话赶话到了这份上,你说何苦还硬着头皮争个嘴皮子上的输赢呢。
    道理我都懂,可这生来就有的本性,是怎么也改不了啊。
    可在望春台这阎罗殿,还是先学会心非口是,保全自己吧。
    能屈能伸,少吃些苦头,能算丢人吗?
    我劝慰自己,不算,这不算丢人。
    因而抬起泪眼来,可怜巴巴地瞧着他,“不杀了,再不杀了。”
    秉烛的人总算笑了一声,俯身凑了过来,捏住我的下颌,鼻息就在我脸上,那双丹凤眼上下打量着我,充满了轻视与鄙夷,“周的王姬,还不是做了楚的家妓。”
    心中酸涩,使我眼泪一滚。
    我没有见过女闾里的妓子,也并不知道家妓是什么模样,但听说镐京的世家贵女有许多都被掳至郢都,在酒肆做着青涩的伶人,如今我衣衫不整,暴露在外的半张身子都是鲜红的蜡,与她们的境地大约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红白分明,愈发夺目得不敢低头去看。
    母亲早知道我会有这样的一日,因而死前曾给我一把短刃。
    我没有护住幼弟,不曾保全大周的太子。
    也没有用短刃自尽,成全王姬的气节。
    我的母亲也已经死在宫变那夜,死在萧铎之手了。我也已经没有家了,我家里的人,除了幼弟宜鳩,早都被楚、虢、郑与列国公子屠了,屠了个干干净净。
    望春台的王姬衣衫不整,犹被控制在楚人之手,而我心里的昭昭已拍案而起,我是王姬!王姬!是天子与王后之女,是尊极贵极的大周王姬!
    我滚着眼泪,颤抖着握住了亡国之敌的手,似从前一样唤他,“铎哥哥.......我......”
    我。
    我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还沾着我咬出来的血,他手中捏着的是那盏烛台,烛台里头攒满了一汪的蜡油。
    适才他没有倒下来的,此刻我悉数往他脸上泼去。
    碎冰戛玉的声腔已然撕心裂肺,“萧铎,我迟早杀你!”
    等着吧,等我找到了宜鳩,回到外祖父与大表哥身边,定要引申国的兵马来,也要在萧铎面前,亲手毁掉萧氏的江山。
    秉烛的人半张脸都沾满了蜡油,他的笑亦在蜡油里凝固。
    我杀他不是第一次,这样的狠话他也听了半年,早已习以为常。
    蜡油一凉,须臾全变了红色,愈发显得人阴森可怖。
    那修长似玉十分有力的手又一次把我按趴在了簟席,继而掀起了我的裙袍,声腔冷峭,没有一点儿人味,“犟种,唯身子用着还算凑合。”
    我知道他要干什么,他罚我的方法有千万种,可我最怕的还是这一种。
    心中绝望,拼死挣扎,“放开!放开我!救命!先生!先生救我!大表哥......大表哥......”
    他不喜欢我叫谢先生,亦不喜欢我叫起大表哥,因而他下手粗暴,哪还有一点儿病弱的模样,“再叫,宜鳩必死!”
    宜鳩不能死啊。
    他是太子,是大周唯一的希望了。
    我的叫声戛然而止,双手死死地抓住簟席,闭紧双眼,咬紧牙关,再不敢反抗。
    天色青青,暗的不知是几时几点。
    这夜他罚我,我一夜不得休。
    阴雨天的簟席原本冰凉,一夜过去却已生了热,我瘫在上头似条岸边待毙的鱼,被人一剖两半。
    肚子胀胀闷闷的,是从前没有过的疼,我蜷在簟席上,已经爬不起来。
    我杀他是真杀。
    他罚我亦是真罚。
    萧铎有没有妻妾我不知道,他好像已经二十有五,我的哥哥们在这个年纪孩子都滴溜骨碌地满宫苑跑了,可他们也都死了。
    他有与没有,都与我并没什么干系,我一点儿也不关心。
    我只是在这发了热又渐次生了凉的席子上,想起故都镐京,想起了那场滔天的大火,想起白骨如山,我不能忘记自己的出身与姓氏。
    谢先生曾告诫我,“小九,离公子们远一点儿。”
    我没有听先生的良言,却信了萧铎的鬼话,宫变那夜,为他报了假信。
    不提父辈的恩怨,终究是他对不起我。
    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