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看着陈阳脸上的期待,想起这一个月的辛苦——在寒风里等公交冻得发抖,因为熬夜改稿流鼻血,因为长期吃馒头低血糖差点晕倒。这些她都没跟陈阳说过,她以为他会懂,会看到她的付出。
“燕燕?你怎么了?”陈阳见她不说话,伸手碰了碰她的肩膀,“是不是觉得太贵了?没关系,你先攒着,不够的话我再想想办法。”
“没、没有。”欧阳燕猛地回神,把到了嘴边的“我很累”咽了回去,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好,我看看。”
“太好了!”陈阳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就知道你最懂我。对了,我下午要去拍一组夕阳下的铁轨,你帮我把相机和三脚架拿下来吧,在我宿舍的桌子上。”
欧阳燕点点头,转身往男生宿舍楼上走。她的脚步有些虚浮,爬到三楼的时候,突然觉得一阵眩晕,眼前发黑。她扶着墙壁站了几秒,才缓过劲来。宿舍管理员阿姨看着她苍白的脸,忍不住说:“同学,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校医院看看?”
“没事,谢谢阿姨。”欧阳燕笑了笑,接过陈阳室友递过来的相机和三脚架,转身下楼。相机很重,三脚架更是压得她肩膀生疼,可她看着楼下陈阳正在打电话的背影,还是咬着牙走了过去。
“我跟你说,我女朋友特别懂事,刚给我买了支三千八的钢笔……”陈阳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带着一丝炫耀,“等她再攒点钱,就给我买西装了,到时候拍照肯定更有气质。”
欧阳燕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她把相机和三脚架递给陈阳,声音有些沙哑:“我还要去家教,就不陪你去拍照了。”
“行,你去吧。”陈阳接过相机,头也没抬,“记得早点攒够西装钱,我下周末要去参加一个重要的摄影比赛。”
欧阳燕点点头,转身往校外走。秋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她突然觉得很冷,从骨子里透出的冷。她走了没几步,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倒去,幸好被路过的同学扶住了。
“同学,你没事吧?”同学看着她苍白的脸,担忧地问,“要不要送你去校医院?”
“不用,谢谢。”欧阳燕撑着墙壁站起来,摇了摇头,“我就是有点累。”
她慢慢走到公交站,坐在长椅上,看着远处陈阳背着相机离开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室友林薇发来的短信:“燕燕,你是不是又没吃饭?我给你带了牛奶和面包,在你桌子上。还有,你对陈阳太好了,好到他好像忘了你也会累。”
看到“你也会累”这四个字,欧阳燕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想起这一个月的付出,想起陈阳接过钢笔时的那句“配得上我”,想起他理所当然让她买西装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陌生——这个她以为懂她、珍惜她的少年,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另一个人。
公交来了,欧阳燕擦干眼泪,站起身。她上车的时候,司机师傅看着她苍白的脸,特意把暖风开大了些:“小姑娘,是不是学习太辛苦了?身体要紧啊。”
“谢谢师傅。”欧阳燕笑了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窗外的风景慢慢后退,香樟树、教学楼、图书馆,这些曾经充满美好回忆的地方,此刻却让她觉得有些沉重。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和陈阳的聊天记录。从诗会到现在,全是她的“好的”“我帮你”“没问题”,而陈阳的消息,不是要礼物,就是要她帮忙做事情,从来没有问过一句“你累不累”“你有没有吃饭”。
手机屏幕渐渐暗下来,映出她苍白的脸和眼底的迷茫。她不知道这段感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也不知道自己的付出到底值不值得。她只知道,心里那架原本平衡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朝着陈阳的方向,越坠越深。
到了学生家楼下,欧阳燕深吸一口气,擦干脸上的泪痕,挤出一个笑容。她不能让学生和家长看出她的情绪,也不能耽误辅导——她需要这笔钱,不仅是为了陈阳的西装,更是为了她自己的文学梦。
辅导结束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半。欧阳燕走出单元楼,冷风一吹,又开始头晕。她刚走到公交站,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林薇,正抱着她的外套,站在路灯下等她。
“燕燕!”林薇看到她,快步走过来,把外套披在她身上,“我就知道你肯定没穿够衣服。给你,热牛奶,快喝了暖暖身子。”
欧阳燕接过牛奶,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到心底,让她的眼泪又开始打转。“薇薇,”她哽咽着说,“我是不是很傻?”
“你不是傻,是太爱了。”林薇叹了口气,扶住她的肩膀,“但爱不是单方面的付出。你看看你,为了他省吃俭用,熬得不像样子,他呢?他除了会说好听的话,给过你什么?”
欧阳燕低头看着手里的牛奶,沉默了。她想起诗会上陈阳的笑容,想起他第一次帮她捡稿件时的温柔,想起他说“遇到对的人,遗忘就不会长”时的认真。那些美好都是真的,可现在的失望,也是真的。
“下周摄影比赛结束后,有个校园情侣活动,他让我陪他去。”欧阳燕轻声说,“他说,要拍一组‘青春与爱情’的照片,拿冠军的话,有五千块奖金。”
“五千块奖金?”林薇挑了挑眉,“他是不是又想让你用奖金给他买东西?”
欧阳燕的身体僵了一下。她想起陈阳提过,摄影比赛的冠军奖金可以买他看中的那款镜头。她没说话,只是喝了一口热牛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暖不了她冰冷的心。
夜风越来越冷,林薇陪着她坐在公交站的长椅上,直到末班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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