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宁静。我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喂,请问是鹿鸣老师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疲惫,又带着几分熟悉的声音,像是被生活磨尽了所有的棱角,只剩下无尽的沧桑和无奈。
我皱了皱眉,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声音的主人,却一时想不起来:“我是鹿鸣,请问你是?”“鹿鸣,我是赵磊啊”。
赵磊?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尘封已久的记忆闸门。多年前,我们曾在暑假期间参加由教育部主办的,在四川大学教学的一个多月外语强化培训,我俩住一间宿舍的上下铺,一起上课,一起憧憬着未来的生活。赵磊的学习成绩很好,文笔也很棒,还比我小10多岁,那时候,我很羡慕他,觉得他年轻,生活在比我们60年更好的幸福时代,前途无量。
学业班结束后的几年里,我们还常常联习,分享各自的工作和生活。我知道,赵磊在学校里很努力,教学认真,科研刻苦,很快就评上了副教授,成为了系里的骨干力量。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斗志昂扬,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常常跟我说,他一定要好好努力,争取早日评上教授。
可就在十几年前,我们的联系渐渐少了。偶尔从其他同学那里听到他的消息,说是他因为职称评定的事情,和系里的领导闹了矛盾,一赌气,就跳槽去了一所民办高校。那时候,我还为他感到惋惜,公办高校的平台好,资源多,发展前景好,而民办高校,无论是平台、资源,还是认可度,都比不上公办高校。我也曾给他打过电话,劝他冷静一点,不要一时冲动,可他那时候心意已决,语气坚决地说,他就不信,凭自己的能力,在民办高校里不能闯出一番天地。
再后来,我就很少听到他的消息了。只是偶尔听到有人提起他,说他在民办高校里混得不错,当上了系主任,手下管着几十名教师,也算对得起当初的折腾了。那时候,我心里还想着,或许,他的选择是对的,民办高校虽然平台不如公办高校,但或许更能发挥他的能力,让他实现自己的价值。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再次接到他的电话,竟然会是这样一种情况——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当年的意气风发,没有了当年的斗志昂扬,只剩下无尽的疲惫、沧桑和悔恨。
“赵磊?真的是你?”我有些惊讶,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这么多年没联系,你……你还好吗?”
听到我的话,电话那头的赵磊,沉默了许久,才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那叹息声,仿佛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无奈和悔恨,都发泄出来。“好?鹿老师,我一点都不好,我过得一塌糊涂。”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我现在在南京,春节不敢回老家,只能一个人在这里凑合过年了。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给你打个电话,跟你说说心里话——这么多年,我心里憋了太多的话,却不知道跟谁说。”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不敢回老家?凑合过年?这几句话,像几块石头,压在我的心上,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心酸。我能够想象得到,此刻的赵磊,一定是孤独、无助、悔恨的。一个堂堂的大学副教授、系主任,竟然沦落到春节不敢回老家,只能一个人在外地凑合过年的地步,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磊,你别激动,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带着几分安慰,“有什么话,你跟我说,或许,我能帮你想想办法。”
电话那头的赵磊,又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断断续续地,向我讲述了这些年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
原来,赵磊跳槽到民办高校后,一开始确实混得不错。学校又提拔他当了系主任,手下管着几十名教师,手里也有了一定的权力。那时候的他,春风得意,觉得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对的,甚至有些庆幸自己当初的“冲动”——如果不是当初赌气跳槽,他可能还在公办高校里,过着按部就班、一眼望不到头的生活,也不可能有今天的地位和成就。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赵磊渐渐发现,民办高校的生存压力,远比他想象的要大。民办高校注重经济效益,一切都以招生和盈利为导向,教学和科研,反而成了次要的事情。学校里的行政干预很多,他作为系主任,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既要应付学校领导的各种要求,又要管理好系里的教师,还要负责招生工作,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身心俱疲。更让他感到不满的是,民办高校的薪酬待遇,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不低,但福利保障却远远比不上公办高校,而且工作稳定性很差,一旦学校的招生情况不好,或者出现其他问题,教师就有可能面临被辞退的风险。
可即便如此,赵磊也没有想过要放弃。他觉得,自己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他努力工作,拼命赚钱,想要凭借自己的能力,在民办高校里站稳脚跟,甚至想要凭借自己的人脉和资源,做点自己的事情。
去年初,一件事情的发生,彻底改变了赵磊的人生轨迹。他因为系里的人事安排问题,和一名同事闹了矛盾。那名同事背后有学校领导的支持,处处针对他,故意刁难他,甚至在工作中给她使绊子。赵磊性格刚烈,又好面子,哪里忍受得了这种委屈?加上这些年在民办高校里积累的不满,一时冲动之下,他就递交了辞职信,毅然决然地辞职下海,开了一家文化传播公司。
“那时候,我脑子一热,觉得自己在高校里待了这么多年,有学识、有人脉、有资源,开一家文化传播公司,肯定能赚钱,肯定能比在高校里过得好。”赵磊的声音里,充满了悔恨,“我觉得自己行了,觉得那些做生意的人,也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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