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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屠户之子的科举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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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家人赶往府城(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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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了一眼地上瘫着的陈镖头,又看了一眼被刘氏和虎妞狗娃围着、还在昏迷中掉眼泪的赵氏,再看看杀气腾腾的二儿子和抱着刚满月小孙子的二儿媳,心一横,哑着嗓子吼道:
    “都别嚎了!听我说!”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和粗重的喘息。
    “老二家的!”
    王金宝指着钱彩凤,“你在家!看好娃娃和家里!我等会去和村长三哥家打好招呼,让他们来帮衬你!家里这几日就交给你!”
    钱彩凤含着泪,用力点头:“爹,你放心!”
    “其他人!”王金宝目光扫过刘氏、虎妞、狗娃、王二牛,“有一个算一个!麻溜的!收拾东西!干粮!水!衣服!半刻钟!院子集-合!跟我去府城!”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像定海神针一样稳住了慌乱的人心。
    “老大媳妇!去灶房!有多少烙饼馍馍全装上!咸菜疙瘩!水囊灌满!”
    “虎妞!去打点水给你娘擦擦,掐下人中,看看能不能醒,不醒就等会背着一起去镇上!快!”
    “老二!把你那破刀给老子扔屋里去!换身利索衣裳!再敢拎刀,老子先打断你的腿!”
    …………
    王金宝一条条命令砸下来,又快又急。
    家里的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动了起来。
    刘氏抹了把眼泪,一头扎进灶房。
    虎妞和狗娃也顾不上哭了,虎妞跌跌撞撞跑去给娘擦洗,狗娃则进屋收拾东西。
    王二牛梗着脖子,最终还是把杀猪刀“哐当”一声扔回屋里,闷头去收拾。
    王金宝自己则快步走到陈镖头跟前,蹲下身,用力把他扶起来:
    “陈兄弟,大恩不言谢!你先在我家歇着,喝口水缓缓!”
    陈镖头累得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虚弱地点点头。
    不到十分钟,王家门口就聚齐了人。
    王金宝背着一个鼓囊囊的粗布褡裢裢,里面塞满了干粮和银子。
    刘氏挎着个大包袱,里面是烙饼和咸菜,手里还提着几个装满水的大葫芦。
    狗娃背着衣物包袱,虎妞则扶着已经醒来的母亲赵氏,两人眼里还带着泪花,但没再哭出声。
    王二牛换了一身半旧的短打,空着手,但眼神凶狠,拳头捏得咯咯响。
    王金宝最后看了一眼屋里抱着小孙子、一脸担忧的钱彩凤,狠狠心,一挥手:“走!”
    一家人急匆匆赶到镇上,雇了辆最快的马车,多加了钱,车夫一扬鞭子,车轮滚滚,朝着府城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四合,官道两旁的田野和村庄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阴影里。
    骡车颠簸得厉害,车厢板发出吱呀呀的呻-吟。
    王金宝靠着车厢壁,闭着眼,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
    烟雾缭绕中,他黝黑的脸膛显得更加晦暗。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陈镖头那句“见最后一面”,有关三郎的记忆画面也不停的在脑中划过:
    他半夜抱着瘦瘦小小的三郎冒着寒冬去敲郎中门的场景、陪着六岁的三郎去蒙学拜师的路上,三郎说长大了有出息了要给他买酒买新烟袋、三郎感念他的辛苦让他顾惜和身体……
    这一桩桩、一件件,让这个铁塔般的老汉鼻头一阵阵发酸。
    脑中的画面最后定格在祖坟前烧掉的那堆纸钱和“西域侍女”上。
    “唉……”
    一声沉重的叹息从他喉咙里滚出来,带着无尽的悔恨和苦涩。
    他狠狠吸了口烟,呛得自己直咳嗽,心里头那点念想彻底断了:
    “改换门楣……光宗耀祖……都是狗屁!
    都是老子着相了!
    三郎的命……比啥都金贵!
    以后……这纸,老子再也不烧了!
    祖宗们……你们要是真有灵,就保佑我儿这回……平平安安吧……”
    他旁边传来赵氏低低的啜泣声,她醒了,但整个人却像是被抽走了魂儿,靠在虎妞身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嘴里反复念叨着:
    “我的三郎……我的儿啊……娘早说了……咱家现在吃喝不愁……不用他再那么努力了……咱不考了……啥功名都不要了……娘只要你健健康康的……平平安安的……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她的声音又轻又飘,像一根根针,扎在每个人的心上。
    虎妞紧紧挨着母亲,手死死抓着母亲的衣角,脸上糊满了眼泪鼻涕,也跟着小声抽噎:
    “三哥……三哥……”
    她心里那个对她顶顶好,会给她留好吃的、给她带糖、教她认字、笑起来最好看的三哥,难道真的……没了吗?
    她完全不敢想。
    狗娃坐在另一边,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瞪得溜圆,看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模糊树影,嘴里不停地小声念叨:
    “老天爷……土地公公……观音菩萨……斗战胜佛孙悟空……西天如来佛祖……求求你们了……只要让三叔没事……我狗娃以后……以后每顿饭……只吃一碗!
    不!半碗也行!我说话算话!求求你们了……”
    他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神仙都求了个遍,许下了对他来说最“狠”的誓言。
    王二牛坐在车厢最外面,背挺得笔直,像块冰冷的石头。
    他一声不吭,只是低着头,两只粗糙的大手紧紧攥着膝盖上的裤子布料,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把杀猪刀是没带,可他心里那把火,烧得更旺了。
    要是三弟真有个好歹……他非得把那狗屁庸医撕碎了喂狗不可!谁也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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