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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烽火淬青春:钢铁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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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解后顾之忧(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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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上皱纹深刻,如同干旱龟裂的土地,右眼紧闭,那道疤痕在昏暗光线下更显狰狞。
    左眼在昏暗中也显得有些浑浊,但当他看向林怀安时,那目光却异常清明、沉静,带着一种久经世事的沧桑和穿透力。
    他身板依旧挺直,坐在那里,就像一块历经风雨的礁石。
    陈伯父没有去碰那壶酒,只是看着林怀安,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在狭小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怀安。你娘……沈琬的儿子。”
    他叫出了母亲的名字,语气很平淡,但林怀安听出了一丝极其轻微的、被压抑的颤抖。
    “是。”
    林怀安挺直腰背,郑重应道。
    “你娘……走的时候,痛苦吗?”
    陈伯父问,目光望向虚空中某个不存在的点。
    林怀安鼻子一酸,低声道:“娘是肺痨,拖了两年。
    走的时候……很瘦,但还算安详。
    她一直念叨着……让我好好读书,做个有用的人。”
    他没提父亲,也没提家里的窘境。
    陈伯父沉默了片刻,那只独眼里似乎有极其复杂的光芒闪过,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黯淡。
    他缓缓点了点头,仿佛确认了什么,又仿佛放下了什么。
    “你爹……林崇文,他对你如何?”
    他换了个话题,语气听不出情绪。
    林怀安犹豫了一下。
    家丑不可外扬,但面对这位可能与母亲渊源极深的“陈伯父”,他觉得隐瞒并无益处。“父亲……严厉。
    他希望我安稳度日,不喜我舞枪弄棒,更不喜我与同窗议论时事。
    前几日,因我想报考军校之事,起了争执。”
    “军校?”
    陈伯父的独眼微微眯了一下,“你想从军?”
    “是。”
    林怀安迎上他的目光,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我想报考中央陆军军官学校。如今国事蜩螗,外患日亟,好男儿当提三尺剑,立不世功。
    读书救国固然是路,但怀安以为,强兵御侮,更是当务之急。”
    陈伯父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林怀安说完,他才几不可闻地嗤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嘲讽。
    “提三尺剑,立不世功……口气不小。
    你可知,军校不是儿戏,战场更是修罗场。
    子弹不长眼,管你是热血青年还是膏粱子弟,挨上一颗,万事皆休。”
    “晚辈知道。”
    林怀安神色不变,“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若人人只求安稳,国将不国。”
    陈伯父又看了他一会儿,才缓缓道:
    “你娘让你来找我,是因为你身上的‘案底’?”
    林怀安心头一震。
    对方果然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坦然承认:
    “是。上学期,我与校门口拦路抢劫的社会小混混沙皮狗打架,用刀将人捅成重伤。虽事出有因,对方挑衅抢劫在先,但终究被警察局留了案底。
    此事,家父深以为耻,严令不得再提。
    然报考军校,需身家清白,三代无犯案之人。
    此案底不消,军校之门,对我紧闭。”
    他将事情原委简要说出,语气平静,但紧握的拳头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陈伯父听完,久久不语。
    屋子里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遥远犬吠,更衬得室内一片死寂。
    油灯如豆的火苗,在破碗里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拉得忽长忽短,扭曲变幻。
    不知过了多久,陈伯父才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仿佛在胸腔里积压了许久,带着陈年的铁锈与硝烟味。
    “案底……”
    他低声重复,独眼中闪过一丝林怀安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似是嘲弄,又似是悲凉。
    “这世道,有时候,身上干净了,心却脏了。
    身上背着点东西,未必是坏事。”
    这话说得有些没头没脑,林怀安不明其意,只是静静等待下文。
    陈伯父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林怀安脸上,那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要刺穿他的皮肉,看到他的骨头里去。
    “你可知,要动警察局的案底,不是件容易事。
    那里面牵扯的,不只是几张纸,更是人情,是关系,是白花花的银元,有时候……还是血。”
    林怀安的心提了起来,但他迎视着对方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晚辈知道不易。但母亲遗言,是晚辈唯一的指望。
    无论多难,总要一试。青春可以有遗憾,但是不能不勇敢尝试。
    若陈伯父有难处,或需银钱打点,晚辈虽家贫,也当竭力筹措。”
    “银钱?”
    陈伯父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又没笑出来,“有些事,不是钱能办到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又似乎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情。
    “你娘……沈琬,她是个明白人。
    她既然让你来找我,便是信我能办,或者,至少能指条道。”
    他伸出手,那只布满厚茧和疤痕、骨节粗大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落在了那个装着水壶的布兜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冰冷的铝制壶身。
    “这酒,‘永丰号’的?”
    他问,话题忽然跳开。
    “是,按您昨日说的,在‘刘麻子’家斜对面那家打的。”
    林怀安答道。
    陈伯父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拿起水壶,拧开盖子。
    顿时,一股浓烈、辛辣的酒气在狭小的屋子里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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