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平时成绩,写一段“不少于16小节”的旋律。
他收起手机离开琴房,走廊里传来其他琴房的演奏声——有人在练习钢琴,弹得磕磕绊绊;有人在拉小提琴,音准有些问题;还有人在练声,反复唱着一个高音,试图突破极限。
那都是努力的声音,青春的声音。但他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疏离感,他不属于这里,不属于这个二十岁的身体,不属于这个充满希望的校园,不属于这些为梦想拼搏的年轻人。
他只想找个地方,安静地待着,不被任何人打扰。
周一的作曲课在大教室进行,刘教授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先生,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但很有分量。他是学院里最有声望的教授之一,以严格著称。
“好了,同学们应该都准备好了吧?”刘教授推了推眼镜,扫视教室,“我们按照学号顺序,依次上来演奏自己的作品,从一号开始。”
张凡坐在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发呆。他的学号靠后,还有很长时间才会轮到他。窗外的天空是浅灰色的,云层很低像是要下雨。
前面的同学一个个上台,有人弹了一段忧郁的小调,有人在旋律中加入了一些不和谐音程试图表现“现代感”,有人干脆用电脑合成了一段电子音乐,水平参差不齐,但大多中规中矩。
刘教授偶尔点点头,偶尔皱眉,偶尔提点建议,教室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轮到李浩时,他弹了一段流行风格的旋律,朗朗上口但略显俗套。刘教授评价:“商业化倾向明显,缺乏个人思考。”
“下一个,张凡。”刘教授念到名字。
他还在发呆,直到教授叫了他两遍,张凡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站起身走向讲台。教室里响起一些细碎的议论声——他一直在学院里已经小有名气,不是因为音乐才华,而是那张脸和那种生人勿近的气质。
他在钢琴前坐下,调整了一下琴凳高度。手指放在琴键上,却一时不知道要弹什么。
他根本没准备,周末两天他都在图书馆看那些乏味的,或者在学校湖边发呆,完全忘了作业这回事。
“开始吧?”刘教授催促道。
张凡深吸一口气,即兴创作吧,随便弹点什么应付过去。
手指按下第一个音符。是一个低沉的G音,在寂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沉重。然后第二个音符,第三个……旋律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不是他刻意构思的,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从记忆中浮现。
他弹的是前世自己创作的一首钢琴独奏曲《十一月的某一天》的片段。那是他二十八岁时的作品,在一个深秋的雨夜写成。那段时间他刚结束一段恋情,独自住在郊外的工作室,每天面对空荡荡的房间和窗外的落叶。
旋律缓慢而忧伤,每一个音符都像是秋叶飘落的轨迹,左手低音部持续的和弦如同阴郁的天空,右手旋律线在其中蜿蜒穿行,时而挣扎,时而妥协,最终归于平静的绝望。
张凡完全沉浸在了音乐中,他闭着眼手指在琴键上移动,不再是他在控制音乐,而是音乐在引领他。那些被遗忘的情感重新浮现——孤独,不被理解的痛苦,对爱的渴望与恐惧,对生命意义的追问。
最后一个和弦缓缓消散,张凡睁开眼,才发现教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他,表情各异——震惊,困惑,动容,甚至有人眼中闪着泪光。刘教授站在讲台边,眼镜后的眼睛睁得很大,嘴唇微微颤抖。
“这……这是你写的?”良久,刘教授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张凡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本意是随便应付,却下意识弹出了前世的代表作之一。在这个音乐贫瘠的世界,这样的作品无疑是震撼的。
“是的。”他低声回答。
“叫什么名字?”
“《秋寂》。”张凡临时编了个名字。
刘教授走到钢琴边,仔细地看着他,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学生:“你学钢琴多少年了?”
“从小开始。”这是原主的记忆。
“这段旋律……很成熟,情感表达非常深刻。不像是一个二十岁的学生能写出来的。”刘教授沉吟道,“你以前还写过其他作品吗?”
张凡摇摇头:“只是偶尔有些灵感。”
“这个灵感很宝贵。”刘教授难得地露出了笑容,“下课后你留一下,我想和你详细聊聊。”
接下来的半节课张凡几乎没听进去,他能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好奇的,羡慕的,嫉妒的。李浩在后面偷偷对他竖起大拇指,他装作没看见。
下课后同学们陆续离开,刘教授让张凡坐到前排。
“张凡,我教了三十多年书,听过无数学生的作品。”刘教授开门见山,“你的这段旋律,是我近年来听过最出色的学生创作之一。不仅仅是技巧,更重要的是情感的真实和深度,你是怎么想到的?”
张凡沉默了一会儿,他总不能说这是自己前世的作品。
“就是……感受到秋天的孤独,然后旋律自己就出来了。”他选择了一个最模糊的解释。
“旋律自己就出来了。”刘教授重复着这句话,若有所思,“你知道吗,很多伟大的作曲家都说过类似的话。有人说音乐是‘自然流淌’出来的,也有人说创作是‘被灵感追着跑’。你有这种天赋,非常难得。”
张凡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是点了点头。
“但是,”刘教授话锋一转,“你的演奏中有一种……过于沉重的悲伤,这不像是你这个年纪该有的情感。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如果需要帮助,可以随时来找我。”
张凡愣住了,这位老教授敏锐得惊人,从一段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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