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袋里的挣扎渐渐微弱。当脚步声远去后,十六岁的纺织女奴终于顶开袋口。她惊恐的眼睛里映出整条贵族大道——每栋别墅门前都堆着类似的麻袋,有些还在蠕动,有些已经无声无息。
黑影是从排水口漫出来的。它们像涨潮时的黑水,缓慢但不可阻挡地淹没每一个麻袋。女奴拼命后退时,后背撞上了某个冰凉的东西。她僵硬地转头,看见别墅二楼露台上,少爷和夫人正端着琉璃杯欣赏这一幕。夫人涂着孔雀石粉末的眼睑下,眼睛亮得反常。
“母亲,这样真的能保证我们家?“
“嘘祭品越多,新神越会眷顾我们。“
女奴最后的疑问随着黑影灌入七窍而永远沉寂。她枯萎的手指间,一缕染血的亚麻线在夜风中轻轻飘荡。
很多黑影都抓到了目标。
黑影们如归巢的鸦群涌回神庙时,那个胚胎已经膨胀到成人大小。半透明的表皮下,无数金色脉络组成类似太阳圆盘的图案。
很显然,它此刻正随着吸收生命能量而越来越亮。黑影们排队融入胚胎的方式令人作呕。它们先舒展成薄膜状包裹住胚胎,然后像被海绵吸收的液体般渗入。每次融合,胚胎表面就会鼓起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又很快平复。
密室中,空气凝滞。
祭司们屏息凝神,注视着那颗胚胎。
它的光芒不再微弱,而是如同初升的太阳,将整个地下空间染成一片赤红。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天地的脉搏。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神明的威压。
它还未睁开眼,但已能感知外界。
它“听”到了祭司的祈祷,“感受”到了黑影带回的生命之力,“吞食”了那些无辜者的灵魂。
它在成长。
它在觉醒。
而这一切,都建立在无数生命的消逝之上。孟斐斯的夜晚依旧寂静,无人知晓,一座神庙深处,一颗伪神的胚胎,正悄然孕育。
它不是拉神。
但它即将成为拉神。
胚胎突然剧烈震颤,半透明的表皮上凸起数十个拳头大小的鼓包。那些鼓包此起彼伏地律动着,像是有无数双手正从内部捶打胎膜。整座神庙的空气随之共振,悬挂的青铜香炉互相碰撞,发出丧钟般的嗡鸣。
“不够.还不够.“
沙哑的低语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那颗悬浮于魔法阵中央的胚胎,缓缓搏动,每一次跳动都释放出一圈圈无形的意志波动。起初微弱,如同婴儿的呢喃,但很快变得强烈、急切,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求。
这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意念,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在场每一位祭司的心神。
权杖祭司立刻扑跪在祭坛前,额头紧贴地面划出血痕。
“伟大的光之主啊!您卑微的仆人这就去——“
这个权杖祭司的话音未落。
“停下,今天已经够了。“黑袍女人的声音并不大,却像冰刀般切断胚胎的精神波动。她缓步上前,符文长袍下摆扫过地面时,那些被黑影吸干的尸尘自动避让。月光透过穹顶的莲花雕饰,在她脸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今晚已经献祭了七十九人。“
她指尖轻点胚胎表面,所触之处立刻浮现出焦黑的指印,“再这样下去,不等新神诞生,孟斐斯就会彻底变得混乱。“
闻言。
权杖祭司立刻站出来反驳。
“祂在呼唤。”他低沉地说道,声音中带着狂热与敬畏,“还不够。祂需要更多生命之力,才能完全成形。”
他转身,对身旁的祭司们下令。
“再拿一些祭品来,制造出新的黑影,今夜再寻三十人。必须是强壮者,生命力旺盛者。我们要让新神降临的那一刻,拥有足以驱散黑暗的力量!”
闻言。
祭司们正欲领命,忽然,黑袍女人抬起了手。
她指向那颗搏动的胚胎。
“我们是为了创造新的守护者,而不是为了创造毁灭者。你若继续以无辜者的生命喂养它,它将不再是光明之神,而是吞噬一切的怪物。而且,城市里剩下的居民必然会察觉到危险在扩散,那样他们很可能就会选择迁徙,我们的城市也会因此彻底成为无人敢来居住的城市。”
黑袍女人的声音不大,但是却让所有人都能听清楚。
祭坛四周响起压抑的抽气声。正在搬运香料罐的年轻祭司手一抖,罐子摔碎在地,暗红色的粉末如鲜血般漫开。胚胎似乎感应到骚动,表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内部熔金般的液体,某种介于婴儿啼哭与野兽嘶吼之间的声音从裂缝中溢出。
权杖祭司的脸色瞬间惨白。他踉跄后退两步,权杖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
“怪物?若没有复活拉神,真正的灾难降临时,谁来守护这座城市?谁来抵挡冥界的侵蚀?谁来维持信仰的秩序?到那时,死去的将不是三人,而是整座孟斐斯!”权杖祭司闻言,有不服气,可碍于对方身份尊贵,只能是咬牙切齿的企图尊变。
他逼近一步,权杖指向女子:“若因你的阻拦,新神未能及时苏醒,导致灾难降临,那血债,全在你一人身上。”
女子沉默片刻,目光坚定。
“我清楚后果。”她缓缓道。
“但我更清楚,若我们以邪恶手段复活神明,那复活的,便不再是神,而是披着神皮的恶魔。信仰若建立在恐惧与屠杀之上,终将崩塌。”她环视四周祭司,语气严厉,“今日的祭品已足。停止狩猎。”
她的命令如一道无形的律令,祭司们纷纷停下手中动作,不敢违抗。权杖祭司脸色铁青,咬牙切齿,最终只能冷哼一声。
。“好好.就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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