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后,他坐在书案前,抚摸着粗糙的竹简,心中百感交集。
自安史之乱爆发以来,他颠沛流离,亲眼目睹了太多惨状。
叛军残暴,朝廷军队也时有扰民,百姓在夹缝中求生,苦不堪言,他本已心灰意冷,没想到在这军营之中,竟遇到一位理解自己的将军。
“文章可以载道,可以警世……”
杜甫喃喃重复着李苍的话,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他铺开竹简,研墨提笔,略一思索,写下,笔尖在简上游走,将这一路所见所闻、所思所感倾泻而出。
......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传来脚步声,杜甫抬头,只见李苍提着一个小坛走了进来。
“杜先生还在写?吃饭了吗?”
杜甫连忙起身。
“李将军你们回来了?”
“是呀回来了,巡营路过,找炊事营要了点酒,虽不是什么好酒,但能暖身。
先生可愿陪我喝两杯?”
“将军厚爱,老朽岂敢推辞。”
李苍在案对面坐下,杜甫斟了两碗酒,酒确实一般,带着股涩味,只是喝下,却是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
“先生方才在写什么?”
李苍问道。
杜甫将竹简推过去。
“老朽将近日所见略记一二,请将军过目。”
李苍接过,细读。
竹简上的字迹瘦硬有力,记录着从长安这一路上的见闻,被焚毁的村落,饿死路边的尸骨,哭泣的孩童,绝望的老人……文字平实,却字字泣血。
读到路有冻死骨,朱门酒肉臭一句时,李苍的手顿了顿。
“先生这写的是亲眼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