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到这般年纪,早已明白世间多有非常之事、非常之人。他缓缓将修补好的鱼篓放在脚边,双手交叠搁在膝上,望向巷口仿佛能望见几十年前的时光。
“那时节……老夫也才三十出头,正值壮年。”他语调沉缓,每一个字都带着旧尘埃的气味,“高家,在咱们这寿春县里,可是响当当的人物。太爷爷那辈就是积善之家,到了老太爷高太德手上,更是修桥铺路,开仓赈灾,活人无数。城外官道,城内义学,都有他家的功德碑。提起高老太爷,这淮水两岸,谁不赞一声‘高善人’。”
他话锋微转,带着些微的唏嘘:“只是啊,这高家子孙……唉,说来也是运数。老太爷仁义有魄力,有手腕。但奈何子女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