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道观签到百年,我于人间显圣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35章 阳谋如潮,人心浮动(第2/2页)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书架
    这话绵里藏针。
    赵德胜终于抬头:“周部长,我不是反对开发。我是怕……怕折腾到最后,道观毁了,钱也没挣着。”
    “怎么会?”周明德笑了,“政府主导的开发,科学规划,可持续发展。道观只会修缮得更好,香火更旺。李观主如果愿意配合,名利双收;如果不愿意……道协那边可以协调嘛,换个更‘开明’的观主也不是不行。”
    最后这句话,轻飘飘的,却让赵德胜心头一沉。
    山上的李牧尘,对山下的这一切洞若观火。
    灵识如网,笼罩方圆数里。卡点的争吵,村民的抱怨,会议室的动员,赵德胜的沉默……点点滴滴,尽在感知。
    他依旧每日早课、晚课、洒扫、待客。
    只是来客少了——每日五百人的限额,加上严格的预约审核,能上山的多是真正有心向道或虔诚祈福者。道观重获清净,鸟雀又渐渐飞回檐角。
    这日午后,赵德胜独自上山。
    他背着半袋新米,在殿外踌躇许久,才敢踏入。
    李牧尘正在古柏下清扫落叶,见他来,微微颔首:“赵居士。”
    “观主……”赵德胜放下米袋,嘴唇嚅动,欲言又止。
    李牧尘放下扫帚,引他到石凳坐下:“山下的事,贫道略知一二。居士有话,但说无妨。”
    赵德胜眼圈红了:“观主,我……我对不住您。村里那些人,为了钱,要把道观卖了……”
    他将这几日的事一一道来:通告、执法、会议、三千块的分红许诺,还有周明德那句“换个观主”。
    说到最后,老人声音哽咽:“我拦不住他们……我儿子也说我老糊涂,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李牧尘静静听着,待他说完,才轻声道:“居士不必自责。人心如水,顺势而流,本无对错。”
    他望向山下,目光悠远:“他们要开发,要致富,这是人之常情。贫道在此清修,亦非要阻人财路。”
    “可是观主,他们这是要……”
    “居士可知,”李牧尘打断他,指向古柏,“此树在此立了三百载,历经战火、天灾、人祸。有人想砍它当柴,有人想移它造景,有人想剥它树皮入药。可它至今仍立于此,为何?”
    赵德胜茫然摇头。
    “因为它根扎得深。”李牧尘收回手,“根在,则风雨不惧,斧钺不伤。人心如水,可疏可导,不可强堵。他们要开发,便让他们开发。他们要挣钱,便让他们挣钱。”
    他顿了顿,声音渐沉:“但若有人要动这道观根基,要毁这山中清净……那便要看,是他们的斧子利,还是这道观的根深了。”
    话落,山风骤起。
    古柏枝叶哗哗作响,如涛声阵阵。
    赵德胜怔怔望着李牧尘,只觉得眼前这位年轻观主的身影,在风中竟巍然如山岳,不可动摇。
    他忽然想起儿时听爷爷说的故事:山中有真修,平日如凡人,遇事则显圣。
    “观主……”他喃喃道,“您真是……”
    “贫道只是个守观人。”李牧尘微笑,扶他起身,“居士且回吧。告诉村里人,道观在此,不阻任何人财路,亦不容任何人放肆。各自安好,便是晴天。”
    赵德胜深鞠一躬,转身下山。
    脚步比来时,稳了许多。
    傍晚时分,最后一拨预约游客下山。
    道观重归寂静。
    李牧尘立于山门前,月白道袍在暮色中泛着微光。他望向山下——赵家坳灯火点点,农家乐的霓虹已经熄灭大半,只有村委的窗户还亮着。
    那里,应该还在开会吧。
    讨论着如何“说服”他,如何“规范”道观,如何将这片清净地,纳入他们规划的蓝图。
    他轻轻拂袖。
    袖中,一张新签到的符箓微微发烫——【地脉镇符】。
    灵识沉入地底,感知着山中灵脉的流淌。聚灵阵在无声运转,古柏的根须深入岩层,灵井的水脉连通地气。
    这道观,这座山,早已与他气息相连。
    阳谋如潮,人心浮动。
    那就让潮来,让心动。
    他倒要看看,这俗世的规矩、利益的算计,撞上这扎根百年的道韵、这日渐苏醒的灵脉,会激起怎样的浪花。
    转身,回殿。
    殿门合拢,将渐浓的夜色关在外面。
    长明灯下,神像静坐。
    眉目慈悲,宝相庄严。
    山雨欲来,而道观无声。
    无声处,自有惊雷在酝酿。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