夯土筑墙,挖三丈深的护城河,城墙上要架起投石机。这样才能让蛮荒人看到安稳的指望,心甘情愿留下来。”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这步棋,要走十年,甚至更久。”
风卷着沙砾打在甲胄上,噼啪作响。君天云的眉头锁成个川字:“可眼下这仗……”他抬眼望向牧民队伍中那些瘦骨嶙峋的孩子,“就像被浓雾裹着,看不清深浅。盟主只让我们护着泰勒利王子,别的一概不许插手。”语气里的忧虑像水草般蔓延,“咱们手里的兵,一半要护着牧民迁徙,一半要盯着暗处的刀,稍有差池就是万劫不复。”
他忽然挺直脊背,铠甲发出“咔”的轻响,目光扫过那些在尘土中艰难挪动的牧民,最终落回儿子脸上,坚定如磐石:“但不管怎样,得先把这些人送到安全地界。他们脚上的茧子、手里的牧鞭,都是将来的根基。泰勒利那边缺人手,咱们就得把粮草、伤药往前送,哪怕分走一半的护卫也得干。这是命令,更是……”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是咱们当军人的本分。”
远处,一个牧民的毡房从牛车上滑落,扬起的尘土中,传来妇人的啜泣声。君天云调转马头,长枪直指前方:“传令下去,让后队加快速度,给牧民让出中间的道。伤兵安置在马车里,孩童可以跟咱们的骑兵共乘——告诉弟兄们,脚下的土,将来就是咱们的疆土;眼前的人,将来就是咱们的乡亲。”
马蹄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大军的阵型悄然变化,像一双温柔的大手,将迁徙的牧民护在了中间。昏黄的光线下,铁甲的冷光与牧民的毡房、牛羊的剪影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沉重又带着希望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