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以凝的声音细若蚊蚋，指尖攥得有些紧，她不敢直视顾然的脸，只能将视线黏在他笔挺的西装裤上：
“是......是在港城的废弃养鸡场，那年夏天，你被人绑架，我放学路过，偷偷放走了你......”
“废弃养鸡场？”顾然薄唇微启，“也就说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废弃养鸡场？”
岳以凝硬着头皮点点头，“是......是啊，就是在那里，那天还下着小雨，鸡场里又脏又臭，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你的绳子解开......”
顾然听完，低地地笑了一声，他往前迈了一步，高大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墨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可我怎么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家小旅馆门口呢？”
岳以凝脸上的梨涡凝滞了，本来就有些抖的声音更抖了：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好像就是在一家旅馆门口.......”
撒谎。
他们第一次见面，分明就是在超市门口。
还是岳以凝家的超市门口。
虽然第一眼见到她们就知道是假冒的，但是顾然还是出言试探了一下。
果然，两句话就让这个冒牌的“岳以凝”露出了破绽。
明明已经吓得瑟瑟发抖了，还强撑着说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倒是要看看，这些人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顾震霆的眉头微蹙，用探究的目光打量了一下这一家三口。
岳谦见势不妙，连忙笑着开口，“时间过去了快二十年，当时还都是小孩子呢，记忆有些出入也正常。”
说着，他上前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语气温和：
“是不是第一次见到你顾然哥哥，太紧张激动了？不用这么激动，以后有的是机会见呢！”
“凝凝这孩子，以前最喜欢的明星就是顾然了，把海报什么的贴满了整个卧室，还整天哥哥长哥哥短地叫着。”
“这会儿真的见到了，怎么不叫哥哥了？”
感受到岳谦手掌的力量，还有他语气里暗含的提醒，岳以凝挤出一个笑容，轻轻软软喊了声：“顾然哥哥......”
顾然没应声，墨镜掩住的眉眼里，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
郑美琳轻咳了一声，眉目瞪着顾然，似乎是在提醒他注意礼貌。
顾然懒散地掀了下眼皮，假装没看到。
尴尬的气息弥漫了整个房间，岳以凝的手指攥得更紧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这样被顾然彻彻底底忽视了，岳谦既不尴尬，也不生气，反而笑着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些照片，以及一沓厚厚的资料，放在了顾然面前。
“如果顾总还是心存疑虑的话，不妨看看这个，这是凝凝小时候的资料，您看了这个，或许还能帮您回忆起以前的事。”
顾然漫不经心地瞥过去一眼，等到看到最上面的照片时，整个人瞬间被定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张照片上，修长的指尖毫不犹豫地拿起那些照片。
照片里的小姑娘扎着歪歪扭扭的羊角辫，脸蛋圆嘟嘟的像颗饱满的红苹果，肉嘟嘟的小手攥着一根棒棒糖。
嘴角还沾着糖渍，正对着镜头傻笑，腮帮子还鼓出两团软乎乎的婴儿肥。
分明就是小时候的岳以凝无疑。
顾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又快速地去翻下一张照片。
这一张照片里，岳以凝还是那副胖嘟嘟的样子，身上却套着一件明显偏大的深蓝色工装外套，袖口处卷了好几圈才勉强固定住，下摆长到盖过了小腿。
露出一截白嫩嫩的，像莲藕一样的脚踝。
这身装扮顾然无比熟悉，甚至午夜梦回，他梦到的岳以凝都是这副模样。
这是她救他那一天穿的衣服！
顾然的手指抚过照片上那抹小小的身影，顿了片刻后，才又去看下一张照片。
这一张照片没有前两张的明媚俏皮，只有一片刺目的白。
照片里的岳以凝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原本圆嘟嘟的小脸褪去了血色，白得像纸。
额角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的边缘还洇着鲜红的血迹。
她的小眉头皱着，肉乎乎的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眼角还挂着泪痕，像是疼得很难受的样子。
顾然的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大手死死攥着，密密麻麻地疼顺着血管蔓延，疼得他几乎不能呼吸。
岳谦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有了底，叹了一口气，轻声道：
“当年你的行踪泄露后，凝凝冒着巨大的风险放跑了你，被那群亡命之徒知道后，发疯似的找我们的麻烦。”
“那些年港城法律不完善，治安很差，黑社会明目张胆上门找麻烦，尽管我们拘着凝凝不让她出门，还是被那些人找到了空子。”
说到这里，岳谦脸上适时露出难过的表情：
“他们把凝凝从十几层的台阶上推下来，当时凝凝就昏迷不醒了，所幸送医及时，才保住了性命。”
岳太太也眼眶微红，“自从那次出事，凝凝这孩子就留下了心理阴影，性格变得特别内向，也不敢和陌生人说话……”
“为了防止那些亡命之徒再找麻烦，也为了帮凝凝摆脱心理阴影，我们这才想办法去了澳洲定居。”
看着父母卖力地表演，岳以凝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顾震霆和郑美琳已经看过这些东西了，查到这些资料全部属实，确认这女孩就是顾然的救命恩人，才把人带到了顾家。
虽然郑美琳已经听他们说过这番话了，但再次听到，还是很心疼，语气不无愧疚：
“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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