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骨软,浑身上下无处不放松。她同时感到充足的精力和极度的疲惫,很想大睡一场。
但同时,一种更深的欲望盖过了睡眠欲。商叶初现在极度、非常想寻欢作乐。可惜她出国带的东西有限,没有把她的“迷你朋友们”带来这边。欧洲这边虽然性行业合法,但商叶初既厌恶,也不可能去做嫖娼这种不把人当人的事情,因此只能想想算了。
五妙欲,为色、声、香、味、触,指对眼、耳、鼻、舌、身五个器官起引诱作用的五种欲望。只要是人,对令人感官愉悦的东西,就不可能无动于衷。
商叶初被工作磋磨许久,便以为自己已经清心寡欲,五欲萎靡。然而人欲是不可能被湮灭的,只会被压制,如同一枚紧压的弹簧,越压越紧,越压越矮小。待到有一日忽然破开金锁,弹簧就会飞弹而出,把压抑者崩得鼻青脸肿。
商叶初的弹簧,本来被社会对女性欲望的规训、大众对明星的窥私、失恋的痛楚、层出不穷的工作事务紧紧压在地面上,眼看已经有了扑街的苗头,没想到在按摩师的一顿按摩之下,弹开了。
无数人否认欲望,蔑视欲望,嘲笑欲望,视欲望为洪水猛兽,视欲望为不知廉耻,视欲望为错误异端。以抨击欲望为高贵圣洁,以隐藏欲望为体面端肃,以湮灭欲望为理性自持。无非是无法在其余领域超凡入圣,只能在人人都有的基础生理欲望领域争当话事人罢了。
商叶初大汗淋漓,身体一阵阵燥热。其实她很想出去在冰天雪地里跑个两三圈,不过想想也就算了。莫斯科的一月可不是什么天然操场。
按摩师收下小费,軲軲辘辘地推着家伙什离开了。商叶初一边梳着头,一边坐在床上发愣。
窗外夜色沉沉,商叶初怔愣地想了半晌,忽然意识到,自己也不过是凡夫俗子。
有事业疲劳,有重压下的疲惫,有被电影市场抛弃的恐慌,有远来异国他乡的迷茫与孤独,也有,被反复打击,但仍苟延残喘的……可怜巴巴的欲望。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商叶初忽然如释重负,心头萦绕多日的迷雾登时烟消云散。她抓起手机,在手机上给助理敲了几个字上去。
【晓利,你去帮我联系一下白层航区商务酒店,就是咱们今晚住的这个酒店,问问他们的按摩技师能不能外派随行……就是23号……】
还没打完字,商叶初便睡着了。
这次是死一样的睡眠。没有任何人出现在梦中,没有即将或者正在开拍的新戏,也没有奔跑的骏马和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