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奥姆相当於是实时观看了这一场核爆直播。
这绝不是一场美妙的体验。
战争领主耗费了许多岁月,海量资源才培育出来的,足以淹没整个大陆一翼的庞大主力集群,在那团比太阳还要炽烈的白色火光,在那团完全无法理解其存在形式的巨大云团面前,像被投入炼钢炉中的雪花般,成建制地、毫无挣紮地、
瞬间从这世上彻底抹去。
这种毁天灭地的力量,甚至传导到了空间褶皱的这一端。
卡厄斯们信奉本源的力量,它们既不会使用复杂的空间系咒语和施法材料,也不会摆动那些复杂而昂贵的空间道具,能够开辟出褶皱中的空间通道,依靠的是卡厄斯一族独有的单位,「织空之爪」。
这玩意就像一个大号的鸭嘴钳,它钻进空间的褶皱之中,张开身体,把缝隙撑开,使得卡厄斯的战斗单位可以在其中进进出出。
既然能通过活物,自然也能通过死物。
狂暴的、带着上百万度高温余韵的核爆粒子流,混合着被冲击波裹挟而来的、已经被完全等离子化的怪物残骸,以及那些刚刚生成的、带着致命辐射的放射性尘埃,如同巨龙的吐息般,顺着空间褶皱,猛地反卷了回去!
被奥姆安排在最靠近出口位置、正全力稳定着空间通道的「织空」们被直接拍中,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在接触到火线的瞬间就宣告死亡,又在接踵而至的冲击波中被震成了最细微的黑色粉末,连一丝完整的组织都没能留下。
尽管因为空间维持者的死亡,被撑开的空间褶皱立刻坍塌闭合,但是已经冲出来的这些部分,足以在卡厄斯族群碎石城的输入端这一侧,造成巨大的,不可逆的伤害。
所以说,不仅是冲出去的卡厄斯大军没了,就连还没通过空间褶皱抵达对面的,还在碎石山谷中嗷嗷叫着的待出击部队,也几乎伤亡殆尽,屍体铺满了山谷的地面。
作为出击阵地的巢穴,也被灼烧得千疮百孔,一片狼藉。
万幸,奥姆为了能够更准确的通过邪恶之眼观察战场,停在了碎石城中的苦痛巢穴,躲过了这一场致命的洗礼。
但是,一个没有了战争能力的战争领主,跟死,又有多大的区别呢?
不甘心的奥姆,决定要去山谷中的现场再看一眼。
但它终究是没有走进去,感触灵敏的卡厄斯生物,感受到了那股隐藏在空气中的,来自辐射的力量。那种力量无形无质,却像无数根细密的针,穿透了它的甲壳,直达基因链的最深处。
离得老远,它的身躯就剧烈地,无法抑制地战栗起来。
奥姆仓皇撤退,而这股杀气如影随形,从它那连接着感知神经末梢的尾巴尖部,沿着身体中枢一路向上,蔓延到头顶触须的末端。
这种感觉,就像是浸润在尖啸牧者那撕裂灵魂的死亡之音中的那些战争领主们一样,一旦沾染上,便无法摆脱。
强大的奥姆,在这一刻如同筛糠般抖个不停。
太恶毒了!
这些该死的,卑劣的敌人,实在是太恶毒了。
他们布下了一个陷阱,就等着我一头钻进去,我居然傻乎乎地上当了。
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一场侮辱。
战争,至少还有攻防,还有进退,还有血与肉的碰撞,生与死的搏杀。
但是现在呢?
这就是一场纯粹的、单方面的、彻头彻尾的湮灭和屠杀,就像自己对那些饲奴们所做的那样。
反抗和挣紮,只是为对方平添了几分乐趣。
当理智褪去,源自於生物本能的恐惧蔓延上来之後,奥姆掉头就走,非常坚决,甚至没有向下属做任何安排。
战争领主庞大的身躯拖出一条长长的尾迹,就这样消失在了碎石城的荒野之中。
而在它离开之後,整个这片区域,所有的巢穴都乱了。
因为缺少了核心信息素的压制,苦痛巢穴开始依据本能行动,那些巢穴中的囊泡开始密集地孵化,只要给足时间,这里会孵化出新的苗床看守,战争领主,会孵化出新的各种各样的战斗单位,还有新的织空之爪,重新组成一支为族群服务的大军。
但这需要时间,需要资源,偏偏这两样,现在都缺。
而且,对於残存的,已经长成的卡厄斯生物而言,不止有本能,还有理智。
因为出击序列靠後,或者在城中留守的,少量的瘤甲巨兽、罪棘翼蛇,开始向大陆深处逃亡。
脓腐蜂巢拼命地把自己往土地埋,多足爬虫这种傻乎乎的家夥惊慌失措的到处乱蹿。
至於那些行动离开了巢穴就行动迟缓的黏液爬虫,因为智商最高,反而最能明白自己的处境,它们只能把脑袋深深地埋进巢穴分泌出的那摊黏液中,发出撕拉撕拉的,哭泣般的哀嚎。
这个时候,一股从来没想到过的力量,缓缓从巢穴中走了出来。
他们是人族,或者说,他们不完全是人族。
那些在城市中地位超然,仅次於卡厄斯的神侍,晃动着空荡荡的胸腔,发出悠长的呼喊,将城市中尚不清楚发生了什麽的老弱妇孺召唤出来。
他们开始用自己的方式,接管这座因卡厄斯成体狼狈逃亡、幼体尚未长成而陷入失序、几近真空的城市。
在远远的看了一眼那朵美丽的蘑菇云之後,陈默还是离开了迷雾大陆,重返瀚海。
不管怎麽说,因为对方那种诡异的空间能力的存在,迷雾大陆终究是存在着危险的因素,对於联盟的伟大主席,瀚海的尊贵领主来说,安全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安全。
除了避险,陈默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昼夜兼程,抵达定山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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