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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漫长的那一夜(出书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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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6)(第1/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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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清晨,他看着莉香出门,就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却对他视而不见。
    他很后悔,要是穿着判官服,把舌头伸出来的话,或许她还能认出他来。
    这一天,莉香是去游戏公司面试。
    杜笔安悄悄跟着她,也来到游戏公司,而这家刚上市的公司,恰好还在招聘程序员。
    于是,他也去报名应聘了。
    一星期后,他接到了不予录用的通知。
    但他又去应聘了。
    这一回,杜笔安应聘的岗位,是游戏公司所在大楼的物业保安。物业经理看他有着大学文凭,又长着一张忠厚老实脸,自然顺利录取。
    从此以后,他每天跟着莉香一起挤地铁上班,悄悄在背后送她到公司。每天中午,他都会穿着保安制服,巡视整个大楼,在游戏公司所在的楼层,他会多往里看几眼。有时,看到她冲到前台签收快递,也会看到一个挂着程序员吊牌的男员工,殷勤而笨拙地跟她搭话。
    程序员叫万治。
    但是,莉香从没注意过穿着保安服的他,更没跟他说过哪怕一句话。许多次,她从他的身边经过,带走一阵清香的风,却没有回过头。
    他不知道,这叫偷窥。
    一百多天过去了。
    杜笔安终于觅到一个机会,半夜潜入游戏公司,将莉香遗失在鬼屋的手机,偷偷塞回她的抽屉。他原本在手机里录了一段音,说出想要对女神讲的话,但临了还是删除。
    这天上午,他透过走廊的玻璃,远远看到莉香发现了手机。
    她一定在想——会不会真有天使?他想。
    这天傍晚,下班后她没回家,而是坐上了经理的奔驰车。
    七夕啊,大家都要去开房了,居然是跟他吗?
    杜笔安脱下保安服,拦下出租车,跟到外滩的高级餐厅。
    女神跟高富帅的经理吃怀石料理时,杜笔安正饿着肚子站在楼下做电线杆。这些天,他一直在保护她,每个晚上暗中护送她回家。因为,他有一种感觉,或者说,闻到了一股血腥味。那个家伙,变态杀人狂,就在附近,盯上了她。
    当莉香独自冲出餐厅,他微微放心了些,跟着她坐进地铁。他站在车厢的另一头,看她呆呆地靠着车门,对手机念着什么微信。
    回到地面,走在苏州河边,四下无人。
    深夜,那种感觉,杀人前的感觉,越发强烈。
    那个家伙果然出现。
    杀人鬼!
    他,不,是它,正从背后接近莉香。
    杜笔安紧张地喊不出声音,只能奋力冲到前面,阻拦在它与女神之间。
    此刻,莉香突然回头,路灯下看清了杜笔安的脸。
    判官般的脸。
    只有半秒钟,她掏出防狼喷雾剂,全都射到了他的眼睛里。
    他再也看不到莉香了。
    耳边,只听到她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它要去追赶她了。
    不。
    他闭着眼睛抱住那个男人的腿,死活都不能让它追上莉香。
    于是,它掏出了刀子,那把杀了至少七个女人的尖刀,刺破了他的心脏。
    纵然判官,也会死的。
    同时,他死去的双手,仍然紧紧掐住它的大腿,再也无法动弹,直到它用刀砍断他的手指。
    七夕夜,两个巡逻的警察路过,当场擒获变态杀人狂,这桩特大连环杀人案件告破。
    案发现场有具刚被杀害尸体,是个外地来沪的年轻男子,眼中残留防狼喷雾。有人一度怀疑他是凶手同伙,但很快被否定了。
    法医在检验时发现——死者右手的食指与中指,已被凶手用刀砍断了。
    在这个世界上,却无人知晓,那是他第一次触摸到莉香头发的两根手指。
    他死去的那一晚,是他俩在鬼屋初次相遇的第一百二十天。
    办理这桩案件的,是我的表兄叶萧警官,从他的调查笔记中,我大致拼出了这个故事。
    今晚,我打开音响,听了一首《突如其来的爱情》。
    2014年,铃木保奈美四十八岁,属马,本命年。
    如果,爱情是条射线,除了开头第一个刹那,往后全是痛苦和无意义。除此以外,对于爱情的赞美,都是虚假。然而,就是那个开头的刹那,是我们活着仅剩的几种美好之一。
    但,依旧,我们会记住那个开头的刹那的美好。
    晚安,莉香。
    第9夜 香港一夜
    “阿SIR,我没做大哥很久了!”
    ——吴宇森《英雄本色》宋子豪(狄龙)
    2005年10月15日,我第一次到香港。
    早上,自深圳出发,我跟制片人Z先生同行,有辆轿车来接我们。经过文锦渡关口,守关的阿SIR面带微笑,看过通行证,示意入关。进入香港的道路改左驶,丘陵起伏,绿意盎然。车虽多,但井然有序,绝不见内地常见的抢道。潮湿浓雾间,群山外的海峡,忽隐忽现,硕大的青马大桥,蓬莱仙山般的摩天巨楼。进入九龙半岛的水泥森林,看不到周围高楼的顶,窄窄的马路两边,招牌已是横看成岭侧成峰。
    在尖沙咀的酒店住下,特意走到弥敦道南头重庆大厦,王家卫的《重庆森林》就是这处,却到处是黝黑的印度人或巴基斯坦人,底楼是个档次很低的卖场,据说晚上不安全。
    下午,我和Z先生见了香港的投资方及导演黎妙雪。那是我的小说第一次改电影——《地狱的第19层》。有位很资深的女电影人,谈到张国荣出事前跟她通过电话,某段诡异的故事,在此不表。
    谈完事,我和Z先生坐地铁去维港对面的香港岛。在金钟下车步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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