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学院回到贫民区,已是午后。
两个小时的步行,加上精神上的巨大压力,让林修几乎虚脱。腹中饥饿如火烧,怀里的干粮早就吃完了,李浩给的八枚银币他舍不得用——那是保命的钱,是留在学院的机会。
推开破旧的木门,阿黄立刻扑了上来。
进化成铁骨犬后,阿黄的体型和力量都大增,这一扑直接把林修撞得后退两步。但他没有生气,反而笑着揉了揉阿黄的脑袋。
“好了好了,我回来了。”
阿黄“呜呜”叫着,尾巴摇得像风车,围着林修转圈。它似乎能感受到主人的情绪,知道林修此刻的心情复杂——有希望,有压力,有茫然,但至少不再像昨天那样绝望。
林修关上门,走到墙角的水缸边,舀起一瓢冷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暂时压制了饥饿感。他抹了抹嘴,在屋里唯一的那张破木桌前坐下,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张旁听生申请表。
表格很简洁,只有几栏需要填写:姓名、年龄、原班级、申请理由、承诺条款。
承诺条款那一栏写得明明白白:
“本人自愿申请成为天武学院旁听生,承诺遵守以下条款:”
“1.不占用正式学员资源,包括但不限于宿舍、修炼室、导师一对一指导等;”
“2.仅限在大课堂听课,不得进入藏书阁、修炼塔、炼丹房等核心区域;”
“3.每月按时缴纳五银币旁听费用,逾期三日未缴则自动取消资格;”
“4.在学院期间需完成指定勤工俭学任务,每日至少三小时;”
“5.旁听期间若发生任何意外伤害,学院概不负责;”
“6.本资格仅限本人使用,不得转让、出借……”
一条条,一款款,严苛得令人窒息。
但林修没有犹豫,从桌子的破抽屉里翻出半截炭笔,开始填写。
姓名:林修。
年龄:十六。
原班级:黄字班(已劝退)。
申请理由……
他的笔停在这里。
该写什么?
“为了完成父母遗愿”?太煽情,学院不吃这一套。
“为了武道梦想”?太虚,对一个F级天赋的人来说像是笑话。
想了很久,林修写下六个字:“不甘心,想试试。”
简单,直接,真实。
这确实是他此刻全部的心情。
填完表格,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将表格折好,和那八枚银币一起,放进怀里贴身处。
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放松下来,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袭来。
从昨天收到劝退通知书,到今天去学院求情,再到系统觉醒、点化阿黄,最后争取到旁听生的机会……短短一天一夜,发生了太多事,他的精神和体力都已经透支到极限。
林修趴在桌上,闭上眼睛。
他想休息一会儿,哪怕只是片刻。
但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浮现出父母的脸。
父亲林大山,那个沉默寡言、脊背微驼的矿工,总喜欢在晚饭后抽一袋旱烟,然后摸着他的头说:“修儿,好好学,将来成武者,给咱们林家争口气。”
母亲苏婉,那个温柔贤惠、手巧心细的女人,总在灯下缝补衣服,一边缝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她做的窝窝头特别香,里面会偷偷放一点糖,那是林修童年最奢侈的零食。
三年前的冬天,矿难发生那天,林修正在学院参加期中考核。他考得很差,全班倒数第一,被导师当众批评,心情低落到了谷底。
回到贫民区时,天已经黑了。
他远远就看到自家屋子前围了一群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心里突然涌起不好的预感,他疯了一样冲过去,推开人群,然后看到了两个盖着白布的担架。
邻居王婶红着眼睛拉住他:“修儿,别看了……你爹娘……没了……”
矿洞塌方,三十多个矿工被埋。救援持续了三天,只挖出来二十多具尸体,其中就有林大山和苏婉。
矿场赔了三十银币,管事把钱递给林修时,还拍了拍他的肩膀:“节哀,你爹娘是为矿场牺牲的,矿场不会亏待你。”
三十银币。
两条人命。
林修当时没有哭,只是紧紧握着那袋钱,握到手心被银币硌出血痕。
后来他用那笔钱交了学费,继续留在学院。所有人都劝他放弃,说他天赋太差,不值得。但他咬牙坚持着,因为那是父母用命换来的机会,他不能浪费。
可三年过去了,他还是原地踏步。
武徒三重,F级天赋,灵气亲和度3%……这些标签像诅咒一样贴在他身上,撕不掉,甩不开。
直到昨天,劝退通知书终于来了。
那一刻,他真的觉得自己完了。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努力,都成了笑话。他甚至想过,如果当初父母没有把钱给他交学费,而是留着过日子,他们会不会活得更久一些?
这个念头让他痛不欲生。
“爹,娘……”
林修趴在桌上,肩膀微微颤抖。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袖口。
阿黄走过来,用头轻轻蹭他的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安慰。
良久,林修抬起头,抹了把脸。
哭解决不了问题。
父母已经走了,他必须活下去,而且要活得更好。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
夕阳西下,天色渐暗。贫民区的夜晚总是来得特别早,因为这里点不起灯,天一黑就只能睡觉。
但林修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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