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戴着瓜皮小帽的中年商人放下筷子,压低声音:「我有个表兄在天宝巨城做药材生意,前几日刚托人捎信回来,说那天宝塔从天而降,把大雪山圣主砸得肉身崩碎、元神遁逃!你们想想,那是什麽场面?」
他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下,道:「那可是元神境的大人物,连肉身都保不住,狼狈逃窜「」
「大雪山圣主真是踢到铁板了!」
「那陈宗主当真了得,杀了李青羽,逼得大雪山圣主舍弃肉身逃走,假以时日,突破元神指日可待!」
酒楼角落,坐着一个戴斗笠的男子。
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端着一碗茶,静静听着众人说话。
独坐角落,不声不响,并不引人瞩目。
像这样的人,有些是修为不够怕惹事的独行侠,有些是身上背着官司的逃犯,有些纯粹就是性格孤僻不喜与人交谈。
青桑城虽小,这样的人物一个月也能见上两三回,没什麽稀奇的。
斗笠下,那张脸若是被大雪山的人看见,定会大为震动——不是旁人,正是他们倾尽全力搜寻了许久的淩玄策。
但此刻,这张脸上的气质,与昔日的淩玄策有着天壤之别。
少了淩厉,多了沉静。
经过多日调养,他的伤势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陈庆————天宝塔————」
「淩玄策「心中一动,那双眼眸泛起一丝波澜。
淩霄上宗一战之後,他便知陈庆不简单。
能在他全力出手之下反杀,能在那般绝境中找到翻盘的机会,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他心中对陈庆的好奇远多於敌意。这样的天纵之才,与其为敌,不如结交。一旦将来起势,定会带来难以估量的好处。
「当下还是离开此地为妙。」
淩玄策将目光从窗外收回,心中暗自思忖。
在青桑城待了将近一个月,伤势已经好了大半。此地资源匮乏,终究难以发挥他的丹道所长,不如前往大罗天另辟天地。
大罗天地域广阔,资源丰富,机遇更多,足以让他施展拳脚。且大罗天与大雪山素无交集,可在那里重新开始,不必担心旧事缠身。
「陈庆————」
「淩玄策「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希望我们还有再见的机会。」
他放下茶碗,从袖中摸出几两碎银,轻轻放在桌上。
天宝上宗,万法峰。
晨雾还未散尽,山间便已笼上一层淡金色的阳光。
小院角落的海棠开得正盛,花瓣上挂着露珠,在晨光中晶莹剔透。
静室之内,陈庆盘膝而坐。
他周身气血充盈如潮,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体内那股磅礴的生机。
皮肤之下,淡金色的佛文若隐若现。
【龙象般若金刚体第十一层:(298932/300000)】
《龙象般若金刚体》第十一层,距离第十二层大圆满,只剩最後一丝。
陈庆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五指轻轻握拢,掌心之中那股凝实的力场便随之收缩,空气被挤压得发出细微的嗡鸣。
「龙骨血元丹————果然不愧是炼体宝药。」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那枚燕皇赐下的龙骨血元丹,他已在数日前服用炼化。
药力之浑厚、气血之纯粹,远非寻常宝药可比。
骨骼、筋膜、五脏六腑,都在那股药力的冲刷之下得到了进一步的淬链。
陈庆深吸一口气,内视丹田。
七转金丹缓缓自转,光芒温润如玉。
金丹无恙,真元充盈。
「伤势恢复了,精血的亏空倒是还没有完全补回。」
他心中暗道。
当日催动天宝塔镇压大雪山圣主,那一口精血喷出,损耗极大。
宗师的精血是肉身与真元交融的本源精华,每一滴都需要漫长岁月才能凝聚。
即便服用了不少疗伤丹药,又炼化了龙骨血元丹,精血的亏空依旧未能完全补回。
精血亏空,最大的危害便是对突破不利。
寻常宗师若是精血亏空,轻则修为停滞,重则根基动摇,甚至影响未来突破瓶颈的可能。
可陈庆对此倒不算太过担心他有命格在身,这「副作用「对他而言并无实质性的伤害。
「先去看一看华师叔再说。」
陈庆站起身来,推开静室的门,晨风裹挟着山间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
素问和白芷正立在院中,手中各自端着几样物事,似是刚从山下取来的药材和杂物。
看到陈庆出来,两女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退到一旁,微微垂首。
「师兄。」
素问轻声唤了一句,一身月白色长裙在晨风中轻轻拂动,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那张清丽的面容多了几分柔和。
白芷跟在她身侧,身穿淡紫色长裙,手里还抱着一个青瓷药罐,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庆,欲言又止。
陈庆摆了摆手,目光落在素问脸上。
「这段时间,有什麽人来了?」
素问微微一怔,随即回过神来,连忙答道:「姜————师叔来了。」
「姜师叔?」
陈庆眉头微挑。
「什麽时候?」
「两日前。」素问答道,「姜师叔在院外站了片刻,得知师兄还在疗伤,便离去了。」
陈庆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虽然他如今已是天宝上宗的代宗主,但宗门一应事务,大多还是放权给了姜黎杉。
这位前任宗主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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