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样不是宗主在逼?
哪一样不是在把陈庆往绝路上推?
陈庆确实在忍。
可忍,总有极限。
陈庆是年轻人,是天才中的天才。
他不该被这样对待,也不该被这样步步紧逼。
宗主封锁天宝峰,不是在切断万法峰的资源,而是在切断陈庆继续向上的路。
这世上,断人前程,如杀人父母。
「宗主实力极高,」李玉君斟酌着用词,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他是八转巅峰宗师,放眼整个燕国,能击败他的人,一只手也数得过来。」
她没有把话说满,可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姜黎杉可不是什麽软柿子。
那是一宗之主,是站在八转巅峰多年的老牌宗师,是真正掌握着天宝上宗最高战力的人。
他的实力,远在烈穹、狄苍之上。
凌霄上宗那一战,陈庆确实惊艳,可烈穹、狄苍不过是七转宗师,与姜黎杉之间,还隔着整整一个境界。
陈庆真的能打败他?
南卓然站在一旁,面色复杂。
「要不要忍一忍?」
李玉君说得直白,话里的意思却很明白。
她是支持陈庆的,只是觉得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陈庆摇了摇头,沉声道:「华师叔闭关,不知道要多久。」
「我明白了。」
李玉君缓缓站起身来,缓缓道:「陈峰主,不管你做什麽决定,九霄一脉,会站在你这边。」这话说出口的瞬间,她觉得自己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
有些决定,一旦做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可她李玉君,从来就不是一个怕事的人。
南卓然也站起身来,对着陈庆深深一揖,「师兄,我虽然帮不上什麽大忙,但是若是能帮上你的,我一定不会推辞。」
他一直记得在古国遗址的恩情。
陈庆抱拳道:「李脉主,南师弟,多谢。」
李玉君摆了摆手,没有再说什麽,转身向门口走去。
南卓然跟在其身後也离去了。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屋内,重归寂静。
陈庆看着两人离去後,这才转身走回了书房。
桌上多了一张白纸,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
书房内,只有油灯偶尔劈啪作响。
陈庆目光扫过纸面,也不多看,指间真元一催,那张白纸便无声碎裂,化作细碎的粉末从指缝间飘散。「确实不能拖了。」
天宝上宗的氛围,变得愈发诡异起来。
高层的博弈,层层传导到下面,便是这般恶劣。
宗主与万法峰主之间的矛盾已经摆在了面上,上面的人撕破了脸,下面的人自然更加激烈。资源分配、弟子名额、任务归属……但凡有一点利益纠葛,都能吵得不可开交。
几位脉主虽然明面上约束门下弟子不要生事,可那约束的力度,却大不如前。
有些时候,甚至隐隐带着几分默许的意味。
所有人都知道,暴风雨迟早要来。
只是谁也不知道,那第一道雷霆,会劈在谁的头顶。
三日後,清晨。
陈庆从静室中起身,换上一身乾净的月白长袍,将头发束好,推门而出。
他没有去碧波潭,也没有去药园,而是径直朝着天枢阁的方向走去。
天枢阁,偏殿。
裴长老正伏在案前翻阅卷宗。
门外传来脚步声。
裴长老擡起头,便看见一道身影迈步走了进来。
他心头一凛,连忙起身离座,绕过长案,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礼:「陈峰主。」
陈庆微微颔首,没有寒暄,「裴长老,我要召开天枢阁天枢位会议。」
裴长老闻言,面色微微一变。
天枢位确实有权召开天枢阁会议,这是宗门祖制写明的规矩。
只要有天枢位提出,便可以召集其余天枢议事。
可规矩是规矩,现实是现实。
这数百年间,天枢位的会议从来都是宗主召集的,从未有人越俎代庖。
陈庆这一手,等於是在宗主的地盘上,点了宗主的火。
裴长老沉默了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道:「陈峰主,不知这会议……所议何事?」
陈庆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只管传话便是。」
那目光平静如水,可落在裴长老身上,却让他脊背一阵发凉。
裴长老不敢再多问,连忙点头应下:「是,老朽这就去传话。」
陈庆没有再说什麽,转身大步走出了偏殿。
裴长老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稳了稳心神,将陈庆的要求工工整整地写在一张信笺上,又仔细看了一遍,唤来一名心腹弟子。
「送去主峰後殿,亲手交给宗主。」
那弟子接过信笺,快步离去。
裴长老站在门口,看着那弟子消失在石阶尽头,心中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
主峰,後殿。
姜黎杉端坐在紫檀木长案之後,手中捧着一卷古籍,正看得入神。
殿内檀香袅袅,烛火通明,一切都与往日无异。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
骆平推门而入,快步走到案前,双手将一张信笺呈上:「师父,天枢阁裴长老派人送来的。」姜黎杉放下古籍,接过信笺,展开扫了一眼。
信笺上的内容很简单,简单到不过寥寥数字,万法峰峰主陈庆,要求召开天枢阁天枢位会议,请宗主定夺。
姜黎杉看着那行字,一动不动。
骆平站在一旁,大气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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