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补。
距离真正的真传弟子,还有一段距离。
「正是弟子。」
洛千绝露出几分受宠若惊的神色。
他没想到,陈庆竟然还记得他的名字。
陈庆微微点了点头,直截了当的问道:「这是干什麽?谁下的命令?」
洛千绝闻言,苦笑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这道命令意味着什麽,也知道这道命令针对的是谁。
可他一个小小的真传候补,被派到这里镇守,不过是执行命令罢了。
上面的事,他哪里敢多嘴?
「这是上面的命令。」
洛千绝斟酌着用词,声音压得很低,「弟子只是奉命执行,具体的情况……弟子也不甚清楚。」他顿了顿,像是觉得这话说得太敷衍,又补充道:「据说这道命令是宗主亲自下的,至於什麽时候恢复,上面没有说。」
陈庆听着,面色不变,只是淡淡地问道:「没有宗主的命令,谁都不能进去?」
洛千绝点了点头,抱拳道:「是,希望陈峰主不要为难弟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
他知道陈庆若是硬闯,他根本拦不住。
可他若是放陈庆进去,那就是违抗宗主命令,这个罪名,他担不起。
陈庆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
洛千绝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後背的衣衫也被汗水浸湿了一片。
他站在那里,姿态恭谨,可身体却微微绷紧,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我知道了。」
陈庆终於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没有为难洛千绝,也没有再多问什麽,只是最後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天宝塔,然後转身大步离去。朱羽抱着鱼竿,连忙跟上。
围观的弟子们看着陈庆离去的背影,一时间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这位万法峰主就这麽走了。
可越是平静,越让人心里发毛。
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陈庆离去时虽然面无表情,可那双眼睛里,却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冰碴子。这种境界的大人物,喜怒不形於色,可一旦动了真怒,那便是山崩地裂。
人群之中,几个胆小的女弟子被陈庆离去时那股无形的寒意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低着头,缩着脖子,连看都不敢再看一眼。
洛千绝站在原地,看着陈庆的背影消失在小径尽头,这才重重地松了口气。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後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被风一吹,凉飕飕的。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擡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方才陈庆站在那里,虽然没有释放出半分气势,可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却像一座大山压在头顶,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就是宗师。
这就是宗师榜上的人物。
哪怕什麽都不做,只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他喘不过气来。
洛千绝转过身,重新走回铁索前站定。
所谓宗门内斗,说白了就是资源分配不均。
这是天性,不论什麽时候,人都会因为分配资源不均而产生矛盾。
别说宗门,就是一个父亲两个儿子,也会因为家产分配而闹得不可开交。
如今宗门内,隐隐已经分成了两大派系。
宗主一系,以姜黎杉为首,掌握着宗门的行政大权和资源调配权。
万法一系,以陈庆为核心,背後还站着闭关中的华云峰。
两派之间的争斗,明面上还没有撕破脸,可暗地里已经开始了。
所谓的争斗,争的是什麽?
不就是资源吗?不就是宗门的话语权吗?
宗主一系掌握着话语权,自然就掌握了资源分配的权力。
这些看似零散的小动作,本质上都是在收紧绳索,一步一步地将万法峰逼入绝境。
而对於那些高层来说,什麽资源最重要?
天宝塔,无疑是最为重要的存在。
那是创派祖师留下的镇宗至宝,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终极机缘。
如今,宗主一系封锁了天宝峰。
不过是想将天宝塔的掌控权彻底收归己手?
宗主一系的人,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可万法一系的人呢?从今以後,连靠近天宝峰的资格都没有了。
尤其是陈庆。
这位万法峰主与天宝塔之间的种种传闻,洛千绝在宗门中也隐约听到过一些。
虽然不知道真假,可宗主此番封锁天宝峰,分明就是在防着陈庆。
「要变天了啊……」
洛千绝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杂的念头压在心底。
他是真传候补,在两派争斗的漩涡中,连一颗棋子都算不上。
他能做的,只是守好自己的位置,做好自己的本分,至於上面的风怎麽吹、天怎麽变,那不是他能管的事。
洛千绝只是觉得,头顶这片天,越来越沉了。
陈庆回到万法峰,径直进了静室,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封锁天宝峰?
如今他已彻底掌控天宝塔,这道封锁对他而言,形同虚设。
无论姜黎杉如何封锁天宝峰,无论他在塔外设下多少禁令、布下多少守卫,只要陈庆心念一动,天宝塔便会应声而动。
封锁,不过是姜黎杉自欺欺人的手段罢了。
可陈庆的眉头依旧微微皱着。
让他担忧的不是天宝塔,而是姜黎杉的动作频率。
收回药田、削减份额、当众问罪、封锁天宝峰………
这一桩桩一件件,间隔越来越短,手段越来越狠。
姜黎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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