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大约十岁左右的女孩正在熟睡之中。
“小人失礼了,请夫人恕罪。”
男子收回目光,道了声歉,开始说正事。
“小人今日收到消息,朝廷大军即将南下,时间就在这几日了。”
“还请夫人做好准备,以迎王师。”
这名男子正是郭嘉麾下的细作。
细作大致可以分为两种。
一种是往来各地,负责传递的消息的。
另一种是常驻各地,负责收集消息的。
去张鲁府上的那些,属于前一种,这名男子则是属于是后一种。
胡饼是烧饼的前身,前汉之时,经由西域传播而来,在关中一带颇为盛行。
关中经历了董卓、李郭之乱,向南逃往汉中避难的百姓多达数万。
胡饼的形状又便于夹带消息。
郭嘉正是看中了这两点,才让这名细作以卖饼商贩的身份,潜伏在南郑城内。
关中口音的卖饼人,在汉中多了去了,根本不会引起怀疑。
男子是细作,妇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正是苏固故吏赵嵩之妻,张礼修。
“王师终于要到了么?”
张礼修的眼神明亮起来,“好,我明日就去找我叔父,让他带领族人做好准备!”
细作看着眼前容光焕发的张礼修,又看了她女儿一眼,目露不舍之色。
“消息已经带到,小人就不打扰了。”
细作拱手道:“夜已深,夫人早些休息吧。”
“等等。”
张礼修叫住,“朝廷有没有说,王师何时能到?”
这点很重要。
张氏之人不可能什么事都不做,天天就准备着开城。
一日两日还好,时间长了,这般异常的举动肯定会被张鲁发现。
必须确认好时间。
否则谋事不成,把全族搭进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具体时间,小人无法确定。”
细作回道:“不过大将军说了,至快五日,至慢十日,王师必至!”
“这么快!”
张礼修小嘴微张,面露惊愕之色。
虽说她早闻张新用兵如神,主打的就是一个‘快’字。
昔年十日定冀州之事,天下皆知。
可当她听闻细作说出‘至快五日,至慢十日’之时,心中还是忍不住惊讶。
从汉中到长安,即使是走最近的子午道,也要六百余里。
更别说栈道难行。
哪怕是最为好走的褒斜道,也不可能比一马平川的平原好走。
这其中还要扣除消息传递的时间。
张新能做到吗?
还是说他有什么妙计,能让阳平关和成固那边的汉军,摆脱杨昂和张卫,进入汉中平原?
张礼修不明白。
既然不明白,那就不想了。
这些行军打仗的事,和她一个女人有啥关系?
细作见张礼修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由下意识的挺起胸膛。
嘿,我们家主公就是厉害。
张礼修愣了一会,回过神来。
“好,我知道了,请你转告大将军,张氏一族必履约而行。”
“小人一定带到。”
细作恋恋不舍的看了张礼修一眼,打开房门,熟练的翻墙而去,回到自己住所。
次日一早,细作推着自己卖胡饼的小车,前往城门附近摆摊。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左右,他看到自己的那几名同伴骑马前来,开始大声吆喝起来。
同伴们上前买了一些饼。
他趁机将藏有情报的饼混入其中。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自然。
细作们出了城,一路向北疾驰。
待远离南郑之后,为首的细作将胡饼一个个掰开,找到了藏在里面的情报。
查看过后,细作们收拾好东西,直接从褒斜道北上。
来之时,他们凭借着刘范的信物,一路畅通无阻。
回去之时又多了张鲁的信物,沿途守军更不可能为难他们。
青桥驿、马道驿、武关驿......
武关驿乃是一处兵家必争之地。
褒斜道、连云道、文川道这三条栈道在此交汇,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张鲁的守军,最远也就布置在这里了。
从武关驿再往北六十里,便是江口。
江口,又称江口镇,因斜水与太白水在此地汇聚得名。
从这里往南的河段称作褒水,往北称作斜水。
这也是褒斜道这个名称的由来。
细作们抵达江口后不再前进,而是找当地百姓租了一间院子,充作临时据点,耐心等待。
两日后的傍晚,大地突然震颤起来。
“轰隆隆......”
“地龙翻身了?”
江口百姓纷纷出门查看,面色错愕。
怎么回事?
不是只有益州那边才有地龙么?
怎么俺们这里也有?
随着时间推移,震颤感越来越强。
一时间,不少百姓纷纷跪了下来,对着上苍磕头叩首,祈求宽恕。
唯有细作们互相对视一眼,面色兴奋。
主公来了!
果然,过了片刻,一支全身黑甲的骑兵,出现在了江口百姓的视线之中。
“兵......兵贼?”
百姓们错愕片刻,大喊一声,四散奔逃。
“兵贼来啦!快跑啊!”
对于后世之人来说,军民鱼水情,属于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可古时候的军队,其行为往往和盗匪没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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