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知道,这可能是“老仙儿”在借他口说话):“前方三百米,左转石崖下,阴气最重,亦是那‘声音’时常起始之处。可先去彼处探查。尔等跟紧,莫要擅自脱离队伍,林中方位易迷。”
说罢,他当先踏入杂草小径,步伐轻捷稳健,仿佛对这里并不完全陌生。
团队众人依次跟上。范剑和陈世美走在中间,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环境。薛媪抱着琵琶,步履从容。李白折了根枯枝在手,偶尔拨开挡路的藤蔓,目光却始终在搜寻可供入诗的意象。庖丁挎着他的大食盒,居然走得毫不费力,还时不时低头看看路边有没有可食用的野生植物或菌类(被范剑严厉制止)。独孤求败走在最后,依旧沉默,但目光所及之处,连摇曳的草叶都似乎安静了几分。
越往里走,光线越发昏暗。虽是午后,浓密的树冠却几乎遮蔽了天空。空气潮湿阴冷,还有一种莫名的压抑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偶尔有鸟雀惊飞,声音都显得嘶哑怪异。
“到了。”柳七在一处突兀的、布满苔藓和藤蔓的灰黑色石崖前停下。石崖下方,形成一个天然的不深不浅的凹洞,洞内阴影浓重,寒气逼人。
柳七解下布包,将那个暗红色木柄的物件完全取出。那竟是一柄长约三尺、通体暗红、似木非木、似铁非铁的……令旗?旗杆顶端雕刻着狰狞的兽头,旗面无风自动,隐约有暗红色的流光游走。
“老仙儿,请您掌眼。”柳七低声念诵了几句什么,将令旗插在石崖前的地面上。
令旗插入土中的瞬间,旗面红光微盛,一股灼热却并不暴烈、反而带着某种威严审视意味的气息扩散开来,将周围的阴冷驱散了些许。柳七的瞳孔似乎也泛起了极淡的金红色。
“此地,”柳七(或者说他身上的老仙儿)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浑厚低沉,带着金石之音,“乃古战场一隅煞气泄露之口,亦是人世愚行扰动地脉所成之‘痂’。其下纠缠,混乱暴烈,尔等小心。”
话音刚落,石崖下的阴影突然翻滚起来!并非实体,而是一种视觉上的扭曲和浓淡变化,同时,一阵极其微弱、却直透骨髓的声响隐约传来——不是通过耳朵,更像是直接敲打在灵魂上:沉闷如远雷的鼓点,细微却尖利的金属刮擦声,还有……无数混杂在一起的、充满痛苦、愤怒与绝望的嘶吼与**!
“来了!”吕布低喝一声,横跨一步,挡在薛媪和范剑等人前方,周身一股无形的凛冽气势勃然而发,竟将那扑面而来的阴寒煞气逼得一滞。张飞也怒吼一声(被刘备及时拍了下后背,声音压低了八度),瞪圆眼睛,须发似乎都微微张开。
薛媪脸色微白,但眼神清澈,她迅速调整呼吸,指尖拂过琵琶弦,一串清越如金石相击的音符流淌而出,并不试图对抗那战场残响,而是如同投入沸油中的一滴冷水,瞬间吸引了那些混乱“声音”的注意。乐音清正,带着一种奇特的稳定韵律,试图在狂暴的煞气噪音中,开辟出一小片“有序”的区域。
李白闭目侧耳,似乎在极力捕捉那残响中的“意境”,口中喃喃:“‘野哭千家闻战伐,夷歌数处起渔樵’……悲哉!壮哉!然执此悲壮以为牢,不亦惑乎?”
墨子则不顾探测仪已经失灵,快速记录着肉眼观察到的阴影变化规律和声音(或者说精神感应)的强弱节奏,同时观察地面植被和石崖的纹理:“阴影扰动呈现周期性脉冲,与声音强度正相关。石崖苔藓生长方向异常,指向凹洞中心,疑似能量汇集点……”
独孤求败依旧站在原地,但他的目光已经锁定了石崖阴影的最深处。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轻轻搭在了裹着布的长剑剑柄上。
柳七(老仙儿)操控的令旗红光更盛,如同在这阴冷混乱的环境中点燃了一簇稳定的火焰。他(它)的目光扫过团队众人各显神通的反应,尤其是在薛媪的琵琶声响起、吕布张飞煞气外放时,那非人的瞳孔似乎微微收缩了一下。
“有意思……”老仙儿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以乐引煞,以勇镇阴,以文感意……还有那探究机理的,和那个……”他的目光掠过独孤求败,顿了顿,“……看不透的。尔等这‘团队’,确实有点门道。”
就在这时,石崖下的阴影猛地向上一窜!仿佛有什么被激怒了,或者被吸引了。那混杂的战场残响陡然放大数倍,其中清晰传来金铁交击的爆鸣、战马痛苦的嘶鸣,以及一声充满狂暴杀意的、非人的咆哮!
一道肉眼可见的、半透明却扭曲着无数痛苦面孔的灰黑色“气流”,如同出膛的炮弹,猛地从阴影中射出,直扑团队中央——目标似乎是正在弹奏琵琶的薛媪!
“小心!”范剑惊呼。
吕布怒吼一声,不退反进,一拳轰向那道灰黑气流!拳风激荡,竟发出破空之声,隐约有猛虎虚影一闪而逝!气流被他一拳打散小半,但剩余部分依旧势头不减。
张飞几乎同时踏步,张口就是一声压抑已久的咆哮:“呔——!”声浪滚滚,竟震得周围树叶簌簌落下,那道灰黑气流明显一滞,溃散更多。
柳七(老仙儿)冷哼一声,手中令旗一挥,一道凝练的赤红火线喷涌而出,精准地缠绕上残余气流,发出“嗤嗤”的灼烧声,迅速将其焚尽。
然而,这似乎只是开始。石崖阴影如同沸腾的开水,更多、更浓的灰黑气流开始翻涌,凝聚,仿佛有无数双充满怨愤的眼睛在阴影中睁开,锁定了这群“入侵者”。整个区域的温度骤降,连地面都开始凝结白霜。那战场残响变得无比清晰,仿佛千军万马正从历史的尘埃中冲出,要将所有人拖入永恒的厮杀!
薛媪的琵琶声在巨大的压力下开始变得艰涩,但她咬紧牙关,曲风一变,从清越转向悲怆雄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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