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雾裹挟着致命辐射,工程平台瞬间化为-50℃的冰窖。
更糟的是,真空容器内的热平衡崩溃,引发连锁反应。
杜瓦基环的超导磁体会因温度波动失稳,失能失控,强磁场瞬间扭曲成无形的鞭子,撕裂周边设备,点火试验将注定失败。
但这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发生。
褶皱趋势没能发现都已经是万一的可能了,要是连裂缝都忽视掉,他们整个团队从普通工程师和科研学者,到他这个副总工程师,连同总工都可以一并引咎辞职,彻底别干这行了。
只不过即便提前发现,又将是起码一个月的返工,这期间耽误的时间和材料成本巨大,更别说工程延误造成的严重后果了,损失起码上亿。
幸运的是,他们有洛总这样可靠的总师在。
不仅仅是设计方面,他简直是个全才。
即便隐患已经消除了,他到现在都还是没能明白,洛总是怎么在那么长的一段数据波动里,敏锐的察觉到了D7区的曲线突刺有问题的。
作为一个物理专业出身的工程师,他当然不会理解,一个全球顶尖的数学家,数学直觉到底有多么可怕。
而对这件事感到后怕的不只是王世峰,还有洛珞自己。
当然了,更多的还是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大意,因为工程方面的事不关己,就不管不问,或者象征性的总揽全局就算完事。
否则,真要是工程延期,肯定不会有人问责到他的头上。
且不说因为他的原因,这未来十几二十年都不一定能搞定的聚变工程,提前站到了世界的舞台上,就算把功过分开,这问题也不是他的责任范畴。
甚至连浪费的材料和人工费用,一个亿还是两个亿,也没什么区别,都不重要。
一旦聚变堆建造成功,赚回来就是分分钟的事。
但时间他可是损失不起一点的,要是真因为这事工程延期,最后就差那十天半个月的,没能在任务期限之前完成点火,他哭都没地方。
这也就导致了,往后的建堆工程里,洛珞就更加的认真负责。
虽说不至于事必躬亲,不过高强微型超导磁体工程和强磁场工程他都是必定参与其中。
还真别说,靠着他那超乎寻常的数据敏感度,以及在【记忆沙漏】中借鉴的内容,虽然像这次的大问题没有再出现,但小问题也真避免了不少。
……
远处执行封锁任务的海军警戒舰上,粗大的探照灯光柱如同天神的巨指,缓缓扫过波涛起伏的海面。
灯光不经意间掠过基坑现场,一道强烈的光束恰巧穿过了临时工程照明下的钢构间隙。
在那刺目的、短暂的瞬间,无数双眼睛透过望远镜或者监控画面,清晰地看到,在如同巨兽骨架般的盘古堆核心结构下,在冰冷如铁的钢梁之间,那位年轻的总设计师的身影并未安然坐在总控中心——他竟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了作业平台的上层。
他戴着一副薄如蝉翼却能抵抗极端低温的特制手套,俯下身,亲手抚平一片替换下来、因意外而略微卷曲、不起眼的0.3毫米厚度的铝箔隔热片的微小边缘。
那微小的起伏,在他手中被极其轻柔地调整、压实。
灯塔般的光束将他挺直专注的脊背勾勒出一道逆光的剪影,这渺小的人影与后方在幽暗夜幕中拔地而起的盘古堆巨影,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冲突。
微小与浩瀚,精准的指尖微调与开天辟地的能量之梦,在这一刻,以冷冽严酷的工程美学,达到了某种震撼人心的和谐统一。
光束移开,人影重新没入钢架的阴影之中,仿佛刚才那充满象征性的一幕只是海风带来的幻觉。
而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
几乎每一个参与盘古堆工程的人,从技术权威王世峰、李卫国,到负责安保的吴峻,再到搬运材料的普通工人,都在心里默默记录着关于总设计师洛珞的种种“传说”。
他们看到深夜里,主控中心大楼顶层那间标注着“总设计师室”的灯光,常常是最后熄灭,却又常常在凌晨第一缕微光浮现时便已亮起。
他们看到巨大的安装平台上,洛珞穿着合身的工装,不像寻常高层那样远远视察,而是走到核心部件旁,手指在冰冷的合金表面上精确滑过,仿佛能感知到纳米级的瑕疵。
他曾在一堆纷繁复杂的监测数据中,仅凭细微的数值波动,就断定一处看似完美的密封焊缝内部存在应力集中点,要求立刻进行无损探伤复查。
起初有人不解其意,但当探伤报告显示确有一个潜在裂纹时,现场陷入一片死寂般的后怕与随之而来的叹服。
副总工王世峰不止一次地对李卫国感慨:
“老李,我看着洛总啊,感觉他把这儿当成了命根子,简直像对自己的产业一样上心。”
李卫国深有同感,回忆洛珞为了优化一处磁流体稳定场发生器的连接结构,亲自抱着图纸和技术手册在地板上通宵达旦地推演计算的样子,摇头叹道:
“何止是产业?简直像是在完成一个神圣的使命,你没注意到他眼神深处的东西?那不是对聚变堆商业价值的渴望,更像是在……争分夺秒地追逐一个极其重要的目标,一个超越物质回报的目标。”
没人知道,他们的猜测,已经触碰到了一部分核心真相,却仍低估了其分量。
当人们感慨洛珞“比对待自己的产业都要敬业得多”时,唯有洛珞自己清楚这评价的分寸差在哪里。
对他庞大的商业帝国,他确实投入,但那是掌控者的投入,是资本和智慧的游戏,有着从容的底线和替代方案。
而对盘古堆,对夸父工程最终的成功,那份近乎偏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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