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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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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再起(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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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暮日渐远。
    踏着漫天霞光,吴桐勒住河西驹马蹄,立马于钟山西麓的山坡。
    山风猎猎,吹得衣袂翻飞,吴桐极目远眺,整个南京城尽收眼底,恰似一幅徐徐铺展的瑰丽画卷。
    城内宫阙巍峨,飞檐斗拱似欲展翅的凤凰,外城的街道如棋盘纵横,行人车马熙熙攘攘。
    一弯秦淮河穿城而过,画舫游船往来穿梭,灯烛辉煌,河畔高楼林立,酒肆茶坊飘出袅袅烟霞,与天际暮光温婉相融。远处的报恩寺塔在夕阳中若隐若现,勾勒得熠熠生辉。
    吴桐深吸一口这带着烟火气的晚风,眼中满是这洪武盛世的雄浑壮美。
    “终于到了!”
    他俯身拍了拍河西驹,往它嘴里塞了块豆饼,畅然笑道:“铁哥儿,这一路上辛苦你了。”——在来的路上,他还给河西驹起了名字。
    骏马喷了声响鼻,似是回答。
    吴桐扯动马缰,策马向山下奔去。
    穿过西华门,满城风景扑面而来,吴桐看着眼前熙来攘往热闹非凡的市坊,一句“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脱口而出。
    打马来到御道街,吴桐翻身下马,仰头望向太医院高大的朱漆门楣。
    透过大敞的朱红大门,隐约可以望见太医院正堂上,高悬着的【如临渊岳】匾额。
    在那鎏金牌匾下,立着两尊铜铸狻猊,兽口衔着的紫铜香炉里,飘出艾草混着沉香的沉郁气息。
    “金吾卫接到新院判了没有?”
    “听说在永昌侯麾下立过军功……”
    “吏部说,这位大人还是燕王钦点的呢!”
    “嘘——王大人脸色不对……”
    此时此刻,太医院内,王太医双目如炬,死死盯着门外,心头一时升腾起万般杂念。
    当时离开云南前,他曾远远望着吴桐被夜不收带走时的背影,心中既盼着这狂生横死滇南,又隐隐期待着那身单薄道袍能够再创奇迹。
    “可若真死了,倒可惜了这手鬼神莫测的本事。”王太医心中矛盾重重,他捻着胡须喃喃自语,却又转瞬被这个念头刺痛似的猛甩袖袍。
    当庭外马蹄声踏碎寂静时,王太医正瞥见铜镜中映出的苍颜,自己鬓边的白发比昨日又多了几缕,而门外此时传来的脚步,却轻捷如同少年……
    堂中细碎的议论声骤然一滞,吴桐跨过青石门槛时,正撞见太医院正堂里,数十道惊疑交加的目光。
    几位捧着《千金方》的年轻医士手一抖,满怀医书哗啦啦摔在青砖地上。
    “这……这位便是吴院判?”
    “好生年轻!”
    “怎的连官服都不曾穿戴……”
    王太医脸色阴沉,他端坐在正厅主位的太师椅上,手中茶盏骤然迸出裂响。
    滚烫的君山银针泼在补服前襟,洇出大片深色水痕。
    老太医布满老皱的枯手死死撑住红木大案,他一双眼睛瞪得浑圆,死死盯着闯入大堂的来者。
    “竟真是你……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满堂鸦雀无声,廊下铜漏滴答声清晰可闻,檐角悬挂的太极铜铃被穿堂风轻轻惊动。
    叮咚声中,吴桐看见王太医眼底闪过刀锋般的寒光——这眼神和此前在蓝玉大帐中,二人初见之时一模一样。
    “托王大人的福。”吴桐解下褡裢轻轻搁在案上,包裹里露出的半角鹭鸶补子惊得众人一颤。
    “当初那匣熟苗救活滇南数万军民,下官岂敢轻易赴死?”
    廊柱后传来窸窣响动,吴桐余光瞥见药童正攥着太医院名册,忙不迭往后退缩。
    那孩子眼里满是惊恐,好似见了鬼,不过说来也对,毕竟当初,他可是一门心思想要置自己于死地。
    “吴院判路途劳顿……”
    “下官这就去取本堂印信……”
    七八个绿袍医官忽然围拢过来,有人殷勤递上温茶,有人忙着拂去吴桐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最机灵的刘医正甚至摸出块犀角刮痧板,说是要替新上任的院判大人松快筋骨。
    “诸君且慢。”堂上的王太医突然重重咳嗽一声,喝止住了众人的动作。
    老太医枯枝般的手指敲在《逆医录》封皮上,他面对吴桐,悠悠说道:“太医院铁律,凡入院者供职者,需呈验荐书、脉案、药方三卷。”
    “吴院判乃燕王钦点,可不必荐书,但其他两样……”
    “脉案在此。”吴桐显然早有准备,他解开包裹,从中掏出一本大大的厚册。
    泛黄书页翻动时,流淌出淡淡血气——卷上记载的正是当初在云南时,所有经瘴房营救治过的重症天花患者,密密麻麻,不下千人。
    卷末批有“妙手丹心”四个遒劲大字,直刺得王太医瞳孔发颤,他认出,这正是颍国公傅友德大帅的笔体。
    “至于药方……”吴桐注视着王太医,目光中闪动出一丝笑意:“此前王大人赠我的那味天花熟苗,不就是最好的方子?”
    正厅西侧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药女捧着檀木托盘僵立当场,她呆愣愣地盯着堂中那张熟悉的面孔,就连茶盏摔碎都恍若未闻。
    “好!好得很!”王太医抚掌大笑,起身时红袍金带哗哗作响:“那吴院判可知,太医院库房里的茱萸,需得经历三载陈封,才能入药?“
    这话说得极轻,落在吴桐耳中却重若惊雷。
    中医里有“六陈”之说,即“枳壳陈皮半夏齐,麻黄狼毒及茱萸。六般之药皆陈久,入药方知奏效奇。”
    此刻这话里话外,分明都是在提醒他——夹紧尾巴,莫做新锐。
    “下官受教。”吴桐合手躬身行礼,然而当他复抬起头时,眼瞳中似有火焰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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