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五十万两赈灾银,可灾民每人只领到二十文?这中间的银子,都去哪儿了?”
霜儿垂下眼:“奴婢不敢妄议朝政,但...水至清则无鱼,这些事,历来如此。”
“历来如此,便是对的吗?”毛草灵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县衙方向隐约的灯火,“那些灾民,房子没了,亲人死了,拿着二十文钱,能做什么?”
霜儿不敢接话。
这时,门外传来暗卫的声音:“公子,有客来访。”
毛草灵一怔:“谁?”
“自称是县衙师爷,姓王。”
毛草灵与霜儿对视一眼,迅速收起桌上的笔记,整理了一下衣冠:“请进来。”
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文人,穿着半旧的青色长衫,神态拘谨。一进门就躬身作揖:“在下王明德,临江县衙师爷,冒昧来访,还请林公子见谅。”
“王师爷请坐。”毛草灵示意霜儿上茶,“不知师爷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王明德接过茶盏却不喝,神色犹豫:“实不相瞒,今日林公子在街上救助灾民的事,衙役已经报给县尊大人了。大人命在下前来,一是感谢公子仁义之举,二是...想问问公子,可是京城工部派来巡查水利的林昭林大人?”
毛草灵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正是。在下奉工部之命,前来考察淮河水患,绘制治水图纸。因不想惊动地方,故未去县衙拜会,还望县尊见谅。”
王明德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只是...”他欲言又止,四下看了看。
毛草灵会意,示意霜儿和暗卫退下。屋内只剩二人时,王明德忽然起身,深深一揖:“林大人,在下有一事相求,此事关乎临江县数千灾民的性命,还请大人听我一言!”
“王师爷请讲。”
王明德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朝廷拨下的五十万两赈灾银,到临江县只剩五万两。按律,灾民每人应得二百文,可县尊只发了二十文,其余银子...”他顿了顿,咬牙道,“都被知府大人截留了,说是要用于修缮府衙和疏通关系!”
毛草灵脸色一沉:“可有证据?”
“有!”王明德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这是在下的私账,记录了每笔银子的去向。知府衙门拿走了四十五万两,说是‘统筹安排’,可实际上,三十万两进了知府私库,十万两分给了各县县令,剩下的五万两才用于赈灾!”
毛草灵接过账册,越看心越凉。账目记得清清楚楚,时间、数额、经手人,一目了然。这不仅是贪污,更是草菅人命!
“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她抬眼看向王明德,“若是被知府知道,你性命难保。”
王明德苦笑:“在下寒窗苦读二十年,中举后在这小县城当了十年师爷,见过太多不平事。若只为自保,早该同流合污了。可每次看到那些灾民,看到那些饿死的孩子,在下...良心难安啊!”
他眼中含泪:“林大人是京城来的,又是工部官员,或许能将这些证据上达天听。在下已做好赴死的准备,只求大人能为灾民讨个公道!”
毛草灵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文人,心中涌起敬意。在这官场污浊中,还有人为良心而战,为正义发声,实属难得。
“王师爷放心,此事我管定了。”她郑重收起账册,“不过你不必赴死,我自有安排。”
送走王明德,毛草灵立刻召集暗卫。她在灯下写了三封信,一封给赵宸,详细禀报灾情和贪污案;一封给京城的亲信大臣,请他们暗中调查知府背后的靠山;最后一封,则是给江南驻军的密令。
“你们三个,连夜出发,务必将信送到。”她将信交给三个暗卫,“记住,分开走,走不同的路线,确保至少有一封信能安全抵达。”
“是!”
暗卫离开后,毛草灵毫无睡意。她摊开淮河地图,重新审视自己的治水方案。光治水还不够,必须清除这些盘踞在地方上的蛀虫,否则再好的政策,再多的银子,也到不了百姓手里。
“公子,您该歇息了。”霜儿第三次来催。
毛草灵却站起身:“更衣,我要去县衙一趟。”
“现在?”霜儿惊道,“天都黑了...”
“正是天黑才好办事。”毛草灵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有些话,得当面问问这位县尊大人。”
临江县衙后堂,县令孙有才正搂着小妾喝酒,忽闻下人来报:“老爷,日间在街上救助灾民的那位林公子求见。”
孙有才皱眉:“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
“说是有要事相商,关于...赈灾银的事。”
孙有才心中一凛,推开小妾,整理衣冠:“请到书房。”
毛草灵走进书房时,孙有才已摆出一副勤政爱民的模样,案上还摊着几本账册。见她进来,连忙起身:“林大人深夜来访,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孙大人客气。”毛草灵在主客位坐下,开门见山,“在下今日在城中走动,见灾民困苦,心中不忍。听说朝廷拨了赈灾银,不知发放情况如何?”
孙有才面色不变:“已经按人头发放,每人二十文。虽不多,但本县也在尽力筹措钱粮,设粥棚施粥...”
“每人二十文?”毛草灵打断他,“在下听说,朝廷拨的款项,折合每人应有二百文。孙大人,那剩下的一百八十文,去哪儿了?”
孙有才脸色一变:“林大人这是听谁胡说的?朝廷拨款有限,层层分发,到本县手里本就不多...”
“是吗?”毛草灵从袖中取出一页纸,正是王明德账册的抄录,“那请孙大人解释解释,这上面记录的‘知府衙门截留四十五万两’,是怎么回事?”
孙有才看到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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