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宸抬起她的脸,直视她的眼睛,“你若不愿,朕可以...”
“陛下。”毛草灵打断他,嘴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您是皇帝,有些事,不是愿意不愿意就能决定的。平西侯镇守西疆多年,镇北将军更是国之栋梁,他们的家眷入宫,于朝局安定有益。”
她说得句句在理,赵宸却从她眼中看到一闪而过的黯淡。他想说什么,殿外传来太监的声音:“陛下,时辰到了,该移驾乾元殿了。”
早朝的时间到了。
赵宸松开她,整理了一下龙袍:“下朝后朕来看你,有件事要与你商量。”
“是南方水患的事?”毛草灵问。
赵宸点头:“八百里加急,淮河决堤,三个州县受灾。你的治水策,是时候拿出来了。”
毛草灵神色一凛:“妾身明白了。相关的图纸和方案都已备好,随时可以呈给陛下。”
送走赵宸,毛草灵重新坐回书案前,却再也看不进那些税册。她起身走到内室,从暗格中取出一卷图纸——这是她花了一年时间绘制的水利工程图,结合了现代水利知识与这个时代的技术条件,若能实施,可保淮河流域十年无忧。
可她也知道,这方案一旦提出,必将引起轩然大波。那些守旧的老臣,最见不得女子干预朝政,更别说这样大规模的国家工程。
“娘娘,”霜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淑妃娘娘来了,说是来谢恩。”
来得真快。毛草灵敛去眼中思绪,将图纸收好:“请她在偏殿稍候,本宫更衣便来。”
换上一身正式的宫装,梳起高髻,插上凤簪,铜镜中的女子端庄华贵,眉目间却有一丝掩不住的疲惫。毛草灵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表情,直到那张脸上只剩下恰到好处的雍容与温和,才转身走出内室。
偏殿里,淑妃正端着茶盏,见毛草灵进来,忙起身行礼:“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妹妹不必多礼。”毛草灵虚扶一把,在主位坐下,“这么早过来,可用过早膳了?”
“用过了。”淑妃笑得明媚,“其实早该来谢恩的,只是想着娘娘昨日操劳,不敢太早打扰。那匹苏绣臣妾收到了,真是上好的料子,满后宫也就娘娘这里才有这样的好东西。”
话里话外,还是透着酸意。毛草灵只当没听出来:“妹妹喜欢就好。中秋宴的事筹备得如何了?可有什么难处?”
“难处倒没有,就是...”淑妃眼波流转,“臣妾想着,今年是不是换个新花样?年年都是那些歌舞戏曲,陛下怕也看腻了。”
“妹妹有什么好主意?”
“臣妾听说,平西侯家的千金擅舞剑,镇北将军的妹妹能百步穿杨,不若请她们入宫献艺,也让陛下看看将门虎女的风采。”淑妃说着,观察着毛草灵的脸色。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毛草灵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这主意倒新鲜。只是将门之女在宴会上抛头露面,恐有不妥。不如这样,中秋那日,在御花园设个小宴,请几位武将家的女眷入宫赏月,届时让她们展示才艺,陛下若有意,自会留意。”
淑妃眼睛一亮:“娘娘考虑得周全。那臣妾就按这个去准备了?”
“去吧,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内务府提。”毛草灵端起茶盏,这是送客的意思了。
淑妃识趣地起身告退。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对了娘娘,臣妾昨日去给太后请安,听说平西侯夫人前日也入宫了,在太后那儿坐了好一会儿呢。”
说完,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离去。
殿内重归寂静。毛草灵手中的茶盏慢慢放下,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平西侯夫人入宫见太后,淑妃一大早来探口风,礼部今日要在早朝上提请选秀...这一切,显然不是巧合。
“娘娘,”霜儿担忧地看着她,“淑妃娘娘这是...”
“她在提醒本宫,平西侯家这位千金,是太后属意的人选。”毛草灵语气平静,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玉镯。
这只镯子,是赵宸登基那年送她的。他说:“灵儿,这玉镯是一对,你一只,朕一只。见镯如见人,无论将来后宫添多少人,你在朕心里的位置,永远不会变。”
十一年过去了,镯子依旧温润,承诺也依旧在。可这深宫之中,最易变的是人心,最难守的,也是人心。
“娘娘,您真要同意选秀吗?”霜儿忍不住问,“这些年,陛下对您一心一意,若是您不愿...”
“霜儿,”毛草灵打断她,站起身望向窗外,“你知道这宫墙之内,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霜儿摇头。
“不是阴谋算计,也不是争宠夺爱。”毛草灵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而是你明知道有些事情会发生,却无力阻止;明知道有些东西在慢慢改变,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就像秋天的叶子,再不舍得离开枝头,也敌不过季节更替。她在这个世界十一年,早已明白一个道理:帝王的爱可以给她荣宠,可以给她权力,却给不了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
因为他是皇帝,他的身后,是万里江山,是祖宗基业,是无数双盯着龙椅的眼睛。
“准备笔墨。”毛草灵忽然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娘娘要写什么?”
“给陛下的折子。”毛草灵走回书案前,铺开明黄绢帛,“关于选秀,本宫有些建议。”
霜儿愣住了:“娘娘您...”
“既然阻止不了,不如主动掌控。”毛草灵提笔蘸墨,笔尖悬在纸上,“选谁,怎么选,何时入宫,这些规矩,总得有人来定。”
她的字迹娟秀有力,一行行落在绢帛上:一、选秀女子需年满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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