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牢房里回荡着压抑的哭声。毛草灵静静坐着,等哭声渐歇,才开口:“这些话,你敢在陛下面前再说一遍吗?”
陈沅抬头,眼中满是绝望:“罪臣敢说,但陛下...会信吗?赵太师是三朝元老,陛下的老师。罪臣一个贪官,一个杀人犯的话...陛下会信吗?”
“本宫信。”毛草灵站起身,“这就够了。明日朝会,本宫会请陛下亲审此案。届时,你需将今日所言,一五一十禀明。至于你的家人...”她顿了顿,“本宫会尽力。”
走出天牢时,已是亥时。夜空无月,只有几颗疏星闪烁。毛草灵深吸一口夜间的凉气,试图压下心头的沉重。
“凤主,我们现在回宫吗?”秋月问。
“不。”毛草灵望向东宫方向,“去太子寝宫。”
云启已经睡下,小小的身子蜷缩在锦被中,手里还握着一卷《千字文》。毛草灵在床边坐下,轻轻抚过儿子的额头。五岁的孩子,还不知道这宫墙之内暗藏多少杀机。
“母后?”云启迷迷糊糊睁开眼。
“母后吵醒你了?”毛草灵柔声道。
云启摇摇头,往母亲怀里靠了靠:“母后身上好凉。”
“外面起风了。”毛草灵搂住儿子,“启儿,如果有一天,母后要离开一段时间,你会乖乖听父皇的话吗?”
云启立刻清醒了,抓住母亲的衣袖:“母后要去哪里?不要走...”
“母后只是说说。”毛草灵吻了吻他的额头,“睡吧,母后在这里陪着你。”
等云启重新入睡,毛草灵又来到女儿云安的寝宫。七岁的云安睡相文静许多,只是眉头微蹙,似乎在做什么梦。毛草灵替她掖好被角,在床边坐了许久。
回到凤仪宫时,子时已过。
毛草灵毫无睡意,她屏退左右,独自走到书案前。案上堆满了奏折、密报、账册...还有那封父亲的家书。她提笔蘸墨,在宣纸上写下三个名字:赵崇明、李玄礼、陈沅。
三者之间,有一条若隐若现的线。
赵崇明反对新政,暗中勾结陈沅;陈沅与唐朝官员有往来;唐朝使臣李玄礼带来父亲的书信,催促她回国...若她真的离开,乞儿国朝局必乱。届时,赵崇明便可扶持一位“合适”的皇子上位,而唐朝...
唐朝皇帝那句“朕必不负她”,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放下笔,从暗格中取出那枚羊脂玉佩。对着烛火细看,玉佩在光下通透温润,但若换个角度...她忽然发现,玉佩边缘那处磨损,形状有些奇怪。不是自然摩挲形成的圆滑,而是...有规律的刻痕?
她取来放大镜,对着烛火仔细辨认。那些极细微的刻痕,组成四个小字:勿归,险。
毛草灵的手一颤,玉佩差点脱手。
这是父亲的字迹!用极细的针尖刻在磨损处,若非有心寻找,根本不会发现。父亲不是真的要她回去,而是在警告她:不要回来,有危险。
那封信...是有人逼父亲写的。所谓的“病重”,所谓的“思女心切”,都是谎言。而父亲冒着风险,用这种方式向她示警。
究竟是什么样的危险,让父亲如此谨慎?
她想起密探回报,父亲“身体康健,前日还在府中宴客”。若父亲真的被胁迫写信,宴客是为了向外界显示一切正常,避免打草惊蛇。而“醉梦散”这种前朝禁药,赵崇明一个文臣,从何得来?除非...有人提供。
唐朝。
这两个字如冰锥刺入心中。
如果赵崇明背后的支持者来自唐朝,如果唐朝皇帝所谓的“接她回国”另有图谋,如果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那么她面对的,就不只是乞儿国内部的政敌,还有来自故国的算计。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凤主!”秋月推门而入,脸色苍白,“陛下...陛下请您立刻去御书房!出事了!”
“何事如此惊慌?”
“陈沅...陈沅在天牢中自尽了!”
毛草灵霍然起身:“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死的?”
“就在半个时辰前,用撕碎的衣料结成绳索,悬梁...”秋月的声音发抖,“狱卒发现时,已经...已经没气了。还留下了...血书。”
“血书写了什么?”
秋月递上一块布帛,上面用血写着歪歪扭扭的几行字:“臣罪该万死,但所言赵太师之事,皆属诬陷。凤主威逼,臣不堪受辱,唯有一死以证清白。望陛下明察,勿信妇人之言。”
毛草灵捏着那块布帛,指节发白。
好一招死无对证,反咬一口。
陈沅的死,真的是自尽吗?还是赵崇明已经知道陈沅招供,派人灭口?这血书,是陈沅临死前被逼所写,还是死后有人伪造?
无论真相如何,明日朝会,这将是她最有力的“罪证”——逼死朝廷命官,诬陷三朝元老。
“凤主,我们现在怎么办?”秋月的声音带着哭腔。
毛草灵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无迷茫,只有决绝。
“更衣。”她平静地说,“本宫要去见陛下。”
“现在?可是陛下那边——”
“现在。”毛草灵走到妆台前,开始卸下钗环,“而且要穿朝服,戴凤冠。”
秋月愣住了:“朝会还有三个时辰...”
“本宫知道。”毛草灵解下发髻,任由长发披散,“但有些仗,必须在朝会前打完。去准备吧,另外...”她顿了顿,“派人去请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御史大夫,请他们即刻进宫,到御书房候着。”
“凤主,这三位中,大理寺卿是赵太师的门生,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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