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愿遵号令。”
其他长老也纷纷起身行礼。
毛草灵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下月初一,我会在焉支山互市颁布新律,还请各位长老到场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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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部族营地时,已是午后。毛草灵没有立刻返回王城,而是绕道去了焉支山互市。
远远地,就看见山谷中帐篷连营,旌旗招展。驼队、马队、车队来来往往,不同语言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牛羊嘶鸣声混成一片,热闹得像是把半个世界的喧嚣都塞进了这片山谷。
毛草灵让侍卫们在远处等候,自己带着乌恩其徒步走进互市。
这里比她上次来时更繁华了。汉商的绸缎铺、茶庄、铁器店,西域胡商的香料摊、宝石铺、地毯行,草原牧民的皮毛、奶制品、活畜交易区……各色货物琳琅满目,各族人等摩肩接踵。空气里混合着香料、牲畜、皮革、烤馕的复杂气味。
她在一个卖首饰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粟特人,操着生硬的汉话:“夫人看看?上好的和田玉,刚从中原运来的。”
毛草灵拿起一支玉簪,成色确实不错。“怎么卖?”
“十两银子,或者三张上等羊皮。”
“贵了。”她放下簪子,“在长安,这样的簪子不过五两。”
粟特人脸色一变,仔细打量她:“夫人是汉人?”
“怎么,汉人就不能来互市?”
“不是不是,”粟特人连忙摆手,“只是……夫人看着不像普通人。”
毛草灵笑笑,没接话,继续往前走。她在一个卖羊毛毯的摊位前蹲下,摸了摸毯子的厚度:“这是***部的手艺吧?”
摊主是个年轻的牧女,惊讶地点头:“夫人怎么知道?”
“针脚细密,染色均匀,只有***部的女人才有这样的手艺。”毛草灵站起身,“毯子不错,但摆在这里卖可惜了。下次送去王城的‘百工坊’,那里收的价格比这里高两成,还不收中间费。”
牧女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你就说,是凤主让你去的。”
牧女愣住,呆呆地看着她走远,半晌才反应过来“凤主”是谁,惊得手里的毯子都掉了。
乌恩其跟在毛草灵身后,忍不住低声道:“娘娘,您这样太冒险了。万一有人认出您……”
“认出又如何?”毛草灵不在意,“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凤主会来互市,会看他们卖什么、买什么,会听他们说什么、抱怨什么。”
她走到互市中央的公告栏前。木板上贴着各种告示,大多是税官发布的征税令,字迹潦草,内容含混。几个牧民围在栏前,指着告示争论不休。
“这写的什么啊?”
“说是每头羊抽一厘税,可昨天我卖了二十头羊,他们收了我二钱银子!”
“我昨天也卖了三十头,收了四钱!”
毛草灵走过去:“各位,告示能借我看看吗?”
牧民们让开一条路。她仔细看了看告示,眉头皱起:“这上面写的是‘每头羊抽税一厘’,但下面又有一行小字‘不足一钱按一钱计’。也就是说,你们卖羊的税,最少也要交一钱银子。”
“这不是坑人吗!”一个年轻牧民怒道,“我卖两头羊才得一两银子,税就要交一钱!十分之一啊!”
毛草灵从怀里掏出一截炭笔,直接在告示上打了个叉:“这张作废了。从今天起,羊税统一按售价的百分之一征收,不足一厘的免收。乌恩其,记下来,回去就颁布新令。”
“是!”
牧民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有人小声问:“姑娘,您……您是谁啊?”
毛草灵还没回答,远处忽然传来喧哗声。一群税官打扮的人推搡着一个老牧民往这边走,老牧民怀里死死抱着一只羊羔,脸上有瘀青。
“老东西,敢逃税!”为首的税官骂道,“今天不交钱,连你一起抓进大牢!”
毛草灵拨开人群走过去:“怎么回事?”
税官瞥了她一眼,见她衣着普通,不耐烦道:“官府办事,闲人闪开!”
“我问你,怎么回事。”毛草灵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老东西卖了十头羊,该交一两银子的税,他只交了八钱!”税官指着老牧民,“不是逃税是什么?”
老牧民扑通跪下,老泪纵横:“大人明鉴啊!小人那十头羊里,有三头是病羊,只卖了半价。按售价算,税该是八钱三分,小人交了八钱,实在是一分钱都没有了啊!”
毛草灵看向税官:“他说的可是实情?”
税官眼神闪烁:“谁知道他那羊是真病假病?再说,税令上写得清楚,按头计税,不是按价计税!”
“税令上写的是按头计税?”毛草灵挑眉。
“当然!”税官挺起胸,“公告栏上贴着呢!”
毛草灵转身走回公告栏,一把撕下那张告示,走回来拍在税官脸上:“看清楚,这上面写的是‘按售价计税’,哪来的按头计税?”
税官脸色变了:“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毛草灵提高声音,“互市的税令是我亲自拟定的,我会不知道里面写的什么?倒是你们,私自篡改税令,中饱私囊,该当何罪!”
周围的牧民越聚越多,议论声四起。
税官慌了:“你、你到底是谁?”
乌恩其上前一步,亮出腰牌:“凤主在此,还不跪下!”
“凤……凤主?”税官腿一软,瘫倒在地。其他税官也纷纷跪倒,面如土色。
毛草灵看也不看他们,扶起老牧民:“老人家,你受委屈了。该交的税是八钱三分,你交了八钱,还差三分。这三分的税,我替你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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