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重”,但渐渐被剧情吸引。
戏演到第三折:包拯为查一桩田产纠纷,假扮算命先生,在茶摊听到几个老农闲聊。老农们你一言我一语,从节气说到土质,从水源论到邻情,竟将案情推了个八九不离十。
“妙啊!”台下有观众拍案,“这几个老农,比衙门师爷还明白!”
郑文渊若有所思。他是刑部出身,自然看得出戏中老农的分析句句在理——那是长年累月与土地打交道沉淀出的智慧,非书本所能载。
第四折更绝:包拯找到关键证人——一个在河边洗衣的妇人。妇人不敢去衙门,怕被人说“妇人抛头露面”,包拯便说:“查案不同礼教,妇人亦可有识。”最终妇人提供的线索,成为破案关键。
戏终时,包拯有一段独白:“世人常道,为官须读万卷书。然老夫以为,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阅万种人。市井之间,田间地头,多少真知灼见,皆在百姓日用常行之中!”
掌声雷动。郑文渊怔怔坐着,手中茶已凉透。
毛草灵在二楼看着,轻声对青黛说:“回宫后,以我的名义,给郑大人送一套《万民书》校样本。附信就说:闻大人爱戏,特赠此书,或可为观戏之注。”
六
《万民书》的刊印与改编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毛草灵又开始了新的计划——这一次,她的目光投向了女子教育。
其实,早在五年前,她就在京城开设了第一所女子学堂,专教针黹女红、识字算账。但那更多是“技艺传授”,而非真正的“教育”。如今,她想做一件更大胆的事:创办女子书院,课程与男子书院同等。
这个想法,连元稷初听时都吃了一惊。
“灵儿,此举恐引朝野非议。”他实话实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这观念根深蒂固。即便你是凤主,要撬动这千年规矩,也非易事。”
“我知道。”毛草灵靠在他怀中,把玩着他龙袍上的绣纹,“但我必须做。元稷,这十年,我见过太多聪慧的女子——王娘子若不识字,如何看得懂儿子的家书?绣坊的刘三娘若不懂算学,如何打理偌大绣坊?就连后宫那些妃嫔,若有学识,何至于终日困于争宠?”
她抬头,眼神坚定:“我想给女子一个选择:不是只能相夫教子,而是可以读书明理,可以钻研技艺,甚至……可以入朝为官。”
“入朝为官?”元稷挑眉。
“有何不可?”毛草灵坐直身体,“前朝不是没有女官,只是多为内廷之职。但你看户部的账目核查、工部的匠作监造、礼部的典籍整理,哪一样女子做不来?我甚至觉得,若让女子参与刑狱断案,或许比男子更细致周全。”
元稷沉默良久,忽然笑了:“你啊,总是要给朕出难题。”
“你答应了?”毛草灵眼睛一亮。
“朕几时拦过你想做的事?”元稷捏捏她的鼻子,“但这事得一步步来。先办女子书院,课程可涵盖经史、算学、律法、医理、农工。至于入朝为官……待书院出了人才,再议不迟。”
“好!”毛草灵兴奋地搂住他的脖子,“书院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明德书院’,取‘大学之道,在明明德’之意。第一批学生,我想亲自选拔。”
“你呀,”元稷宠溺地摇头,“又要忙得脚不沾地了。”
七
明德书院的选址,毛草灵看中了西郊的一处废置园林。那里原是前朝亲王的别院,荒废多年,但格局完好,稍加修缮便可使用。
修缮工程启动那日,毛草灵亲自到场。工匠们见凤主驾临,都干劲十足。领头的老师傅姓鲁,已年过六旬,精神矍铄。
“娘娘放心,这园子底子好,三个月内保准焕然一新。”鲁师傅拍着胸脯。
“不急,慢工出细活。”毛草灵环顾园中残破的亭台楼阁,“鲁师傅,修缮时可否尽量保留原有风貌?那些雕花窗棂、石刻碑文,都是时光的印记。”
鲁师傅一愣:“娘娘不想要崭新的?”
“崭新的固然好,但有些旧物,有它的故事。”毛草灵轻抚廊柱上斑驳的彩绘,“这园子荒废前,想必也有过欢声笑语。我们修缮它,不是要抹去过去,而是要让它在新的时代焕发新的生机——就像女子书院,不是要女子变成男子,而是让女子成为更好的自己。”
鲁师傅似懂非懂,但郑重应下:“娘娘高见,小老儿明白了。”
毛草灵又走到园中最大的建筑——原本的正厅前。这里将改造成书院讲堂,她已请画师设计了图纸:讲台在前,课桌呈扇形排列,每张桌子都配笔墨纸砚,墙上将悬挂地图、星图、农时图。
“这里要开大窗。”她比划着,“让阳光能洒进来,让学子们抬头就能看见园中花木。”
青黛在一旁记录:“是,奴婢记下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喧哗。守卫来报:园外围了许多百姓,说是听说凤主要办女子书院,想问问自家女儿可否报名。
毛草灵走到大门外,果然见数十人聚着,有男有女,多是寻常百姓打扮。见她出来,众人慌忙行礼。
“不必多礼。”毛草灵和颜悦色,“诸位是为书院之事而来?”
一个中年汉子大着胆子开口:“娘娘,小人是东市卖肉的,家里闺女十四了,手巧,爱读书。听说娘娘要办女子书院,不知……不知像我们这样的平头百姓,闺女能来念书不?”
“为何不能?”毛草灵微笑,“书院招生,不问门第,只问才德。只要女子年满十岁、品性端正、有向学之心,皆可报名。束脩按家境分等,贫寒者免收,优异者还有奖学银钱。”
人群中响起惊呼。又一个妇人问:“娘娘,那……那念了书,能做啥?总不能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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