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
“百姓不读书,则不明事理,不懂律法,不知是非。官吏贪墨,无从辩驳;豪强欺压,无从申诉。一辈子困于蒙昧,被-人-操-控,被人压榨,这便是诸位口中的国序?”
“孩童有天资,却无学可上;世人有抱负,却无路可走。举国人才埋没,朝堂只剩世家子弟坐井观天,固步自封。这便是诸位死守的祖制?”
接连几句反问,铿锵落地,掷地有声。
满殿文武,尽数失语。
一众方才慷慨陈词的老臣,面色涨红,无言以对。
毛草灵没有停顿,继续缓缓道来,条理清晰,句句落地。
“至于耗资巨万、国库空虚之说,更是无稽之谈。”
“其一,此次重办学宫,优先修缮全国废弃旧学、闲置官院,无需大兴土木新建楼宇,大幅节省工本。”
“其二,新政分批推行,先都城,再京畿,后郡县,循序渐进,不一次性耗费巨资。”
“其三,朕与陛下牵头,以内宫私库、帝王私银补贴文教,不苛扣军饷,不挪用赈灾银两,不动国库根基。”
“其四,文教兴盛,民智开启,百姓知法懂礼,民风向善,治安安定。学子成才,入朝为官、返乡兴业,长久所能创造的国力价值,远超办学开支百倍千倍。”
利弊得失,被她一语道透。
朝堂之上,寒门官员瞬间沸腾。
数位新晋臣子当即出列,躬身高呼。
“皇后圣明!臣等附议!重办学宫,广开民智,乃千秋伟业!”
“破除门第,唯才是举,是万民之福,是国家之幸!”
萧珩端坐龙椅,眼底盛满赞许与宠溺。
他太懂她的格局。
他见过无数后宫女子,争宠夺爱,谋权固位,眼界止于深宫后院。
唯独毛草灵,从泥沼中来,怀万民之心,行千秋之事。她所思所谋,从不是一己尊荣,而是这山河安定,万民向阳。
萧珩抬手,淡淡出声,压下朝堂纷乱。
“皇后所言,句句在理。愚民方可驭民,是昏君之道。智民方能强国,是盛世之道。”
“朕意已决,准皇后所奏!重兴天下学宫,破除门第之规!”
帝王金口玉言,一锤定音。
守旧老臣面色灰白,纵使万般不愿,也再无阻拦的余地。
毛草灵随即呈上详细办学条陈,由内侍当众宣读,新政细则,一一公之于众。
第一条,废学宫门第禁令。
全国官办学宫,自此之后,不分世家寒门、不分商户农户、不分贵贱出身。凡七岁至十五岁聪慧孩童,品行端正、无劣迹者,皆可报名入学。不再以出身定资格,唯以天资论取舍。
第二条,设免费公学。
都城新建六所惠民公学,京畿五县每县设两所公学,各郡县逐年增设。公办学宫,免收束修学费,朝廷统一提供基础典籍、笔墨补贴,真正让寒门子弟读得起书。
第三条,广纳师资。
打破唯有世家大儒可任教的规矩。举国招募有才之士,不论出身、不论名望,但凡学识渊博、品行端正、通诗书、懂教化者,皆可应聘为师。朝廷统一发放俸禄,礼遇师者,重教尊师。
第四条,增设学科,革新旧学。
旧学只教经义诗文,迂腐守旧,脱离民生。新学宫开设三科,经义修身、农事水利、律法算术。既教圣贤道理,也教谋生本事,教百姓知法守法,教学子务实兴邦。
第五条,定升学与选拔制度。
公学学子学有所成,可逐级考核升学。优秀寒门学子,可入都城最高学宫深造,学业优异者,可直接入朝参与遴选,破格授官。彻底打破世家垄断仕途的百年僵局。
一条条新政,字字利民,句句兴国。
条陈宣读完毕,整座紫宸殿鸦雀无声。
片刻后,寒门臣子齐齐躬身跪拜,声震大殿。
“臣等恭贺陛下!恭贺皇后!乞儿国千秋鼎盛,万民有幸!”
就连不少中立派官员,也面露动容,真心认同这场文教革新。
张崇山望着眼前景象,长长一叹,再无半分辩驳之心。
他终于明白,这位凤后,从来不是一时兴起推行新政。她谋的不是一朝一夕的名望,是百年千秋的国运。
朝议落幕,百官退去。
殿内只剩帝后二人。
秋雨过后的清风穿窗而入,吹散殿内肃穆之气,带来满城草木清新。
萧珩起身走下龙椅,走到她身侧,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眼底满是温柔与敬佩。
“草灵,你做的,是历代先帝都不敢做、不曾做的大事。”
历朝帝王,皆怕民智大开,难以管控,皆愿以愚民之术稳固统治。
唯独她,逆势而行,不惧非议,不畏阻力,一心要让万民开智,让山河兴盛。
毛草灵抬眸望向他,眉眼浅浅带笑,温柔又坚定。
“陛下,真正的统治,从不是压制百姓、禁锢思想。是让百姓明理、让万民富足、让人人有希望、让代代有新生。”
“我从泥沼里走出来过,我见过最暗的人间。所以我总想,若是不能彻底拔除这世间的苦,那我今日所得的尊荣,便毫无意义。”
她生于现代平等盛世,落于古代等级泥沼。
她吃过身份卑微的苦,见过出身定命的不公。
所以她拼尽全力,减税安民、重教开智,只为让这片她深耕热爱的土地,再也没有生来注定的卑微,再也没有无法翻盘的人生。
萧珩握紧她的手,掌心温热,暖意相融。
“有朕在,万事皆可放手去做。无论朝堂多少非议,世家多少阻挠,朕永远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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