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
两人都带着疲惫——皇帝眼下的乌青明显,皇后眼角也有了细纹,但眼神清明如初。
“将士们。”朱由榔走到队列前,山风吹动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五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
这些骑兵大多浑身伤痕,甲胄残破,但腰杆挺得笔直。
“这次的任务,异常凶险。”朱由榔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山谷间激起轻微的回音,“你们要去当诱饵,去挑衅数倍于己的清军,然后把他们引到鹰嘴涧——一个绝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你们可能会被追上,被包围,甚至……”他喉结滚动,“全部战死。”
队列中,一个年轻骑兵下意识握紧了缰绳,指节发白。
但随即他又松开,挺直了腰杆,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但朕要告诉你们,”朱由榔提高声音,那声音里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你们的任务,关系到磨盘山八千兄弟的生死!关系到朕和大明朝廷能否突出重围!关系到……我大明最后的气数!”
他缓步走过队列,尽可能靠近每一个人。
无形的领域核心全力运转。
朱由榔能清晰地“感知”到,以自己为中心,那股温暖的、振奋的力量正如同看不见的潮水般涌出。
在核心区百步范围内,这力量尤为明显。
距离最近的赵铁柱,觉得一股热流从头顶灌下。
连夜筹划的疲惫一扫而空,头脑异常清晰,仿佛能听见自己心跳的节奏,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流。
身体里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他惊讶地看向皇帝,正好对上朱由榔深邃的目光——那目光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像是……信心?还是别的什么?
其他骑兵也感觉到了异样。
一个老骑兵觉得手脚更灵活了,常年征战留下的暗伤似乎不那么疼了。
一个箭手觉得视力在昏暗的晨光中变得清晰,甚至能看见三十步外树梢上停着的鸟。
还有人感觉坐骑似乎也兴奋起来,不安地刨着蹄子,鼻息粗重——这些战马连日缺粮,早已疲惫不堪,此刻却恢复了活力。
“朕就在这里,等着你们凯旋!”朱由榔最后道,声音斩钉截铁,在山谷间回荡,“若有不测,你们的家人,就是朕的家人!大明不亡,抚恤不绝!现在,出发!”
“万岁!为陛下效死!”五十人齐声低吼,虽竭力压低声音,却依旧气势惊人,惊起了林中的宿鸟。
他们翻身上马,动作整齐划一。
赵铁柱一马当先,五十骑如同幽灵般融入尚未散尽的晨雾,朝着山下清军警戒线的方向潜去。
马蹄裹布,踏地无声。
人衔枚,马摘铃,只有衣甲摩擦的细微声响。
朱由榔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晨雾渐浓,很快吞没了最后一道身影。
王皇后轻轻握住他的手:“陛下,他们会回来的。”
“朕知道。”朱由榔反握住她的手,却发现她的手心全是冷汗,冰凉潮湿。
原来她也在紧张,只是在强作镇定。
送走诱饵,接下来是伏兵。
王玺带着三百步兵来到御帐前。
这些士兵大多沉默寡言,背负着各种装备——腰刀、短斧、劲弩、绳索、火油罐,还有用麻袋装着的碎石。
他们站成密集的方阵,虽无声,却自有一股肃杀之气,像一群即将扑食的猛虎。
朱由榔同样为他们“壮行”。
领域的力量全力运转,笼罩着这支沉默的部队。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强化着他们的耐力、潜伏能力、战斗意志,甚至……某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王将军,鹰嘴涧就交给你了。”朱由榔对王玺道,声音低沉而有力,“务必隐蔽,务必耐心。不见信号,绝不动手!一旦动手,就要像山崩一样,把进去的清狗全部砸碎!不留活口,不要俘虏——除非朕特别要审的。”
王玺重重点头,抱拳,甲胄发出沉闷的碰撞声:“陛下放心!臣在,鹰嘴涧就是清狗的坟场!他们进去多少,臣埋多少!”
三百伏兵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晨雾中,朝着鹰嘴涧两侧的悬崖峭壁攀爬而去。
他们选择最险峻的路线,避开可能被清军哨探监视的常规山路。
一切安排妥当,剩下的就是等待。
天色渐亮,营地渐渐苏醒。
炊烟从几处灶台升起——那是最后的存粮混着野菜熬成的稀粥。
士兵们开始活动,整理兵器,修补工事,一切如常。
但知情的人都知道,一场决定性的伏击即将展开。
朱由榔回到御帐,却毫无睡意。
他坐在简陋的床铺上——那是几块木板搭成的,铺着干草和破毯子。
闭目凝神,全力感知着领域的波动。
他能隐约感觉到,那五十名诱饵骑兵如同五十个微弱的“光点”,正在山下移动。
距离太远,领域效果衰减得厉害,最远只能覆盖十里,而且越远越模糊。
但他依然能模糊感知到他们的存在和大致状态——紧张。有恐惧,但被更强的意志压住。
那三百伏兵的光点更集中,正缓慢地向鹰嘴涧崖顶移动。
他们的状态更沉稳,像潜伏的猎手。
王皇后端来热水,轻声道:“陛下,喝口水吧。您一夜没合眼了。”
朱由榔睁开眼,接过粗陶碗。
碗沿有个缺口,水有些烫,但正好驱散山间的寒意。
“皇后,你说……朕这样做,是对是错?”他看着碗中荡漾的水面,水面倒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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