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浪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
这一刻,那一点点绿苗,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能鼓舞人心。
它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代表着“生”的可能性。
几个情绪激动的老兵甚至拔出腰刀。
用力敲击着自己的盾牌或胸甲,发出铿锵的声响。
加入这欢呼的浪潮。
王皇后站在朱由榔身边。
看着那些欢呼雀跃、眼中重新燃起光芒的军民。
又看看身边目光沉静、语气却无比坚定的皇帝。
心中那份原本的不安和疑虑,如同初春的薄冰。
渐渐被一种奇特的、滚烫的信心所取代。
她想起皇帝之前说的“梦”。
那些关于汉末三国猛将谋士、关于大明太祖“赤龙之气”的话。
当时只当是病中胡话,是烧糊涂了的呓语。
可如今……
三天时间,营地里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
野菜多挖了,伤员好快了,士兵训练有模有样了,工匠手艺精进了。
现在连荞麦都在不可能的时间里出苗了。
这一切,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还是说……陛下说的“气运”,真的在回流?
她轻轻握住朱由榔的手,那只手冰凉,却异常稳定。
她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彻底的信服:
“陛下,臣妾信了。”
“臣妾……真的信了。”
朱由榔反手握了握她的手,传递着力量。
没说话,但眼神温和而坚定。
不远处,几个老兵聚在一起,看着这片荞麦地,低声交谈。
目光不时瞟向皇帝这边。
“刘瘸子,你那天说的‘军气’……是不是就跟这有关?”
一个独臂老兵,曾经是辽东军户,问旁边一个跛着脚的老兵刘瘸子。
刘瘸子叼着草茎,眯眼看了半天那片绿苗,缓缓吐掉草茎:
“不太一样。”
“军气是杀人见血的东西,带着煞气,练好了能让人胆壮不知疼。”
“这玩意儿……是生发生长的东西,带着生气,让人心静,有奔头。”
“但要我说,根子上是一回事——都是‘气’。”
“啥意思?”
旁边几个老兵都凑过来,一脸茫然。
“意思就是,”
刘瘸子压低声音,眼神变得深邃:
“咱们这位万岁爷,身上可能真带着点儿不一样的东西。”
“以前藏着掖着,或者没醒过来。”
“现在……醒了。”
“你们想想,陛下往这儿一坐,整个营地都跟着变!”
“这是一两个人的事吗?”
“你是说……真龙天子?”
有人小声问,声音里带着敬畏和一丝隐秘的兴奋。
“我可没说,”
刘瘸子翻了个白眼,但随即又严肃起来:
“但你们自己看——”
“陛下往这儿一坐,咱们伤好得快了,干活有劲了,野菜好找了,现在连庄稼都长得邪乎!”
“这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事,是整个营地都在变!”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神秘:
“我年轻时候在辽东,听蒙古来的喇嘛讲过……”
“说这天地间有种‘生机之气’,也叫‘龙气’或者‘气运’,修行高的人能引动,福泽一方,让草木茂盛,让人身强体壮,让铁器锋利。”
“你们说,万岁爷这……”
众人面面相觑,将信将疑。
但看看那片绿油油的荞麦苗。
又看看不远处那块被皇帝坐得仿佛有了灵性的大石头。
再想想自己身上这几天确实轻松了些的筋骨。
心里头那杆秤,不由得偏向了刘瘸子的话。
一种新的、带着敬畏和希望的认知,在底层士兵中悄然滋生。
朱由榔感受着周围明显高涨的士气和那稳固了许多的领域核心区。
心里稍微有了点底。
三天时间,领域的效果已经初步显现。
“生生不息”让核心区附近的植物生长加速,也提升了采集效率。
“潜移默化”加快了伤势恢复、训练效果和手艺精进。
“王旗所向”稳固了士气,提升了团队默契。
虽然每个效果都微弱,虽然随距离衰减得厉害。
但集中在核心区、集中在关键事务上,确实产生了“四两拨千斤”的作用。
更重要的是,这种种“异常”,开始让人们真正相信——留下来,做事,有希望。
金手指虽然被动,但用好了,真的能改变很多东西。
朱由榔的目光扫过营地,秩序、士气、生机,都在悄然滋生。
当然,问题还是一大堆。
粮草依旧紧缺,三千人每天消耗巨大,靠搜寻和那点存粮,撑死再顶两天。
武器装备简陋,真正能战的士兵不到一半。
最大的隐患是——李定国那边到底能撑多久?
三天之期将到,晋王的消息却断了。
“报——!”
第四天清晨,一匹快马如利箭般冲入营地。
马嘴喷着白沫,骑手几乎是摔下马背的,连滚带爬冲向御帐方向,声音嘶哑绝望:
“陛下!晋王急报!清军主力猛攻,攻势太猛,晋王已率部向磨盘山方向且战且退!”
“最多……最多再为我们争取一天时间!”
“晋王请陛下速速向西北方向转移,他会在磨盘山设伏,做最后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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