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问。
“则之,可对?”
裴则坐直,好奇起来,“太白怎的忽然猜的这般准?”
之前他与李白也玩过射覆,除非提示特别明了,不然李白答的还不如元丹丘。
李白看向江涉。
“这是江先生同我说的。”
裴则问:“江郎君竟然擅长射覆?”
“运气好。”
裴则不信,他当时特意还把剩下的红枣藏在袖子里,为的就是不让人想起来。他看向江涉的目光有些奇异。
把碗翻起来。
只见一颗圆滚滚的红枣落在盘中,裴则把红枣剥成两半,便见到里面黄色的枣肉。
“中了。”
客人们重新打量起江涉。
“郎君运气这般旺。”
“厉害,厉害。”
“裴十一再来一局,我就不信中不了……”
江涉笑笑。
……
跳跃的烛火中照出众人惊奇的脸。
裴则倒扣着碗,目光灼灼。
“这是何物?”
连那道士目光也盯过来,瞧的饶有兴趣。连猫也醒了过来,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这么多人看它。
江涉道:
“一缕清风。”
裴则把那碗翻过来,里面空无一物。
宾客们轰然议论起来。
在裴则面前的盘子里,已经有了红枣、花糕、豆子、手帕、墨条……林林总总,八九样东西。
都是方才尝试过的。
人的运气再好,能每次都猜中?
恐怕是极为高明的卦法,不知是怎么算出来的,裴则在心中惊叹。
九局下来,他已经心服口服,改换称呼。
“江先生真是厉害。是在下眼力不佳,有眼不识泰山……”
话到此处,忽地听到一声腹中肠鸣。
来自元丹丘。
裴则恍如初醒,他们刚才连猜九局,越看越稀奇,时间拖的太长。许多人肚子早就饿了。
他连忙吩咐仆从:
“快上酒菜。”
“给江先生倒上好酒——”
厅堂里忙了起来,不一会,僮仆们就端着杯盘碗盏,一道道添上来,香气四溢。
裴家很是大方。
桌上有用牛羊兔熊鹿五种肉,切成细丝的五生盘。有用龙睛粉龙脑末牛酪浆调制的饮子。还有河鱼切片,佐芥末、蒜、豆豉,便是此时唐人爱吃的鱼鲙。
还有烤的焦香四溢的羊臂炙,用乳酪炖成的乳酿鱼,清爽的葱醋鸡,口感香滑的雕胡饭。
江涉正瞧着,侍从端上来一道新菜。
见客人有兴趣,还低声解释说,这是将羊肉切成薄片,腌制炸成的过门香。
一众佳肴,全都摆在案上。
裴则与江涉斟酒。
有过方才十局射覆,他不敢再看轻这散漫的青年人,问:
“先生莫非还擅长除鬼?”
江涉筷子夹着羊臂炙,冷下来后小心给猫儿剥了一点,放在掌心里。
“我会一点。”
他们一直慢悠悠饮酒吃菜,整场夜宴,一直说说笑笑,到亥时方散,客人们都有些困意,裴则让仆从带着他们回到房中休息。
李白和元丹丘有些睁不开眼睛,饮酒之后最是困倦。
能撑到现在,算是他们有毅力了。
但想到裴家闹鬼……
元丹丘拍了拍,“太白,醒醒,有鬼。”
李白睁开眼睛。
“我醒着呢。”
他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真是困得神志不清。李白摇摇头,拍了几下脖颈醒神。
随着裴家往外走,来到院子里。
冷风一吹,人即刻就清醒了。
天上飘着雪。
僮仆执灯,引路。
雪天的夜晚,外面并不黑,反而很亮堂。泛着一种微蓝微紫的淡光,闪闪发亮。几人踩着雪地,吱嘎吱嘎作响。
裴则走在前面,对江涉和道士说:
“时常闹鬼魇的便是主院,旁处不曾闹鬼。”
他深怕江涉把他额外寻了道士除鬼记在心中,酒菜上来后,便说得很是客气,甚至称得上是小心。
江涉瞧了瞧他面色。
语气依旧平常,也没有射覆连中十局的自得,他问:
“裴郎君可曾去别处住过?”
“先生如何知道?”
裴则说起来,他也曾尝试过换院子住,甚至住到友人家,住到在乡下的庄子里,但都没有效果。无法安神入睡。
唯有自己的主院。
虽是会有鬼魇,但勉强可以睡上半觉。
元丹丘琢磨着:“这鬼还会寻地方?扰人作怪?”
裴则哪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
怕把江涉和道士吓跑,裴则在旁边补充了之前寻到的那些大师高僧们的见解。有的说是床的位置不对,风水不佳,需要择日移床。有的说是家中有邪气,需要驱邪捉鬼,在宅子里做足了科仪,甚至撒了一地鸡血——没用。
说了许久。
裴则小心翼翼问:
“我这宅子里真是有鬼?”
江涉瞧了两眼,语气清淡。
“有。”
裴则按住胸口。
道士也颔首:“确实有。”
李白正看着裴则穿过一个身影虚虚的阴神,撞散人家鬼身,自己全然不觉,继续向主院走去。
江涉瞧到裴郎君紧张。
安慰了一句。
“阴神平时并不害人,郎君勿忧。”
谁能知道家中有鬼,还能无忧无虑下去?
江涉脚步如常,望向四周。
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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