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路游历,客至兖州。”江涉笑说。
张果老也抚须。
“我也是如此。”
那人瞧了瞧江涉,又看了看猫儿和驴子,再看看老翁,僧人,觉得这组合真怪,脑袋里冒出许多故事。
路上遇到了,忍不住多看两眼。
他问:“郎君也是来求拜的?”
“只是来瞧瞧热闹。”
猫蹭在江涉脚边,也叫了一声,像是在招呼应声。
方才它瞧得最多。
那人打量着这猫儿,毛发油亮油亮,行在雪地里,也不怕冷,浑身灵动,一双碧绿的猫眼,好像会说话一样。
“郎君这猫养的好!”
猫仰着脑袋。
庙子里人多,他干脆与江涉几人问候一声,撩起袍子,与三人一起坐在庙外的空地。
这人好奇打量着三人。
江涉一身青袍,瞧着像是读书人,身上干净整洁,甚至有些干净的过头了。
他善笔墨作画,自小观察世事。敏锐注意到,这庙里的行人中,唯有这位郎君的鞋履是非常干净,连雪水脏污都没沾上。
这样爱洁?
还养着一只灵性活泼的黑猫儿。
同游的,还有位须发苍白的老翁,长长的白眉几乎要盖住眼睛,牵着同样是雪白的驴子,好似古人笔下的老神仙。
那和尚僧衣瞧着可贵重,一看就是高功法师。
脖颈却隐约可以瞧见伤痕。
这和尚好似对两人颇为敬重……缘何?
奇怪。
真是奇怪。
看得让人忍不住探究起来。
他试探问:
“我方才远远瞧着,几位气度俱是不凡,身份想来也不寻常,不知是如何认识的?”
江涉与老者对视一眼。
老者笑着开口:
“我与江先生,一见投缘,第二次相见的时候,便结为好友,如今已是莫逆之交。”
说完。
张果老再看了一眼和尚。
“是在山里遇见的和尚。”
那人瞧了一眼,正看到和尚脖颈上有道狰狞伤口,已经痊愈了,不过仍然可以看到疤痕,让人生畏。
“法师这伤……”
“不妨事。”
那人心里想着,这伤疤好似环绕在颈子上,不知怎么伤的这般重,像是活生生被人砍下来一样。
而这和尚伤的重,却有命在,也是一件奇事。
他知道多看下去无礼,收回目光。
与三人赔罪。
道:
“我也是旅人,姓吴,为人作画,从年少时便喜欢观察世貌,四处多听故事,以求画技长进。”
“遇到几位,瞧着有趣,不免看得入神了些,如有得罪之处……”
他拱手。
“还望见谅。”
江涉也回礼:“原来是吴生。”
老者原本懒懒散散摸着乖驴儿,不打算抬手理人,见到江先生行礼。
他也拱了下手。
江涉笑说:“我倒是有个故事,不知吴生可愿一听?”
吴生心里一喜。
“再好不过!”
江涉便慢悠悠讲起来。
说是曾经见过一人,是个做官的人家,那人家中有一个儿子,很是宠爱。
这家当官的郎主到了暮年,身子渐渐不好了,请了很多大夫来瞧,甚至还请了方士,请了一些高人。
俱是不见效。
一日日寿减,病的越来越重。
那家的儿子是个脾性暴烈的,某日气怒之下,把请来的人杀了。
江涉笑问:
“我听到这个故事时,那县官还问我,当如何判?”
吴生道:“自当是杀人偿命!”
江涉道:“可他家是做官的人家,一是有权势,二是爱体面。把杀人的罪责推给了家中的奴仆。”
“这要如何做?”
吴生听着有些熟悉。
他捏着手中的笔杆,想着说:“那就要看这家官品如何,如果官品颇高,那就要看县令是否是个不畏强权的,再看……”
江涉笑笑。
他没有继续说下这个故事。
而是转头问起来,“吴生阅世多年,可信鬼神之说,可听闻过报应?”
吴生仔细想了想。
他道:“实不相瞒,在下也曾为道观寺庙绘制壁画,确实听闻过神神鬼鬼的说法,什么样的都有,但在下自己还未见过。”
“至于报应……”
吴生苦笑了下。
“在下一直不知,为何当时不应?只在许多年后方应。”
“有些像是巧合了。”
江涉颔首。
“我也如此想,都是巧合。”
老者在旁边,冷不丁开口。
他笑道:
“那故事还有后话,是有一位路过的高人救了和尚,从死复生,把僧人和那官员之子的生机互换。也算皆大欢喜了。”
吴生听了笑笑。
他越听越是熟悉。
觉得这几人多半是听说到行宫中岐王的事,随口对路过的人含沙射影讲几句,发发牢骚。
而故事的结尾,皆大欢喜,也是为了让听客心里熨帖。
“原来如此。”
吴生委婉提醒了一句。
“在下也听过相似的故事,只是……如今圣人驻跸,满朝公卿都在这兖州,被人听到,难免不好。”
他们吹着冷风。
那猫儿认真盯着冷风吹动的枯草,耳朵动了动,忽地扑了上去,把那草茎死死按在地上。
过了一会,嘴上叼了个干枯的蝉蜕。
仰着脑袋,过来与江涉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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