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引章用力的点了点头:“我一定会努力学好、练好凉州大遍,到时候再请殿下您点评。”
赵衻嗯了一声,转头看向赵盼儿:“那我走了啊。”
“恭送殿下。”
赵衻:“……”
不是,我说走,你还真不留啊。
赵衻无语,转头看向银瓶:“银瓶,你不走吗?”
“啊,走走走。”
赵衻和银瓶走了,赵盼儿也带着一脸春风的宋引章进了院。
一进门,赵盼儿就强迫自己忙起来,不去胡思乱想。
她在桌边将算盘打得飞快,孙三娘和宋引章则像左右门神一样站在赵盼儿身后,一个敲打着肩膀,一个抱着曲谱,期盼等待着出账。
过了好一会,赵盼儿才停下手:“今日我耽误了一些时间,比昨日少了些,但净赚了九百二十七文。”
“太好啦!”孙三娘和宋引章忍不住击了个掌。
赵盼儿笑道:“别高兴得太早,这才第二天,而且要是加上我们之前的改建费用,我们还亏着不少呢。总之开业这一个月内,咱们尽量不休息,先把本钱挣回来再说。”
宋引章点了点头,看了眼怀中的曲谱,痴痴一笑:“那我先回屋练琵琶了。”
“我也得去准备下明日用的东西。”孙三娘本来还觉得有些累,现在却觉得自己浑身干劲。
赵盼儿笑着点点头,冲宋引章和孙三娘摆了摆手:“快去吧,明儿见。”
走出去一段距离,孙三娘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就是赵盼儿自回来之后脸上就一直挂着笑,那笑容怎么说呢,看起来就很假,让人感觉有些苦涩的味道。
她直觉不对劲,便支开了宋引章,自己走了回去,仔细观察着赵盼儿的表情,得出了结论:“盼儿,你不对劲。打你从张好好那儿回来,你脸上这副笑容就跟长在了脸上一样。”
仍然在算账的赵盼儿抬起头,扬了扬眉,不置可否的问道:“是吗?”
孙三娘拿过一面镜子摆在她面前:“你自己好好看看。”
赵盼儿看着镜子中宛如带着假面具一般的自己,不禁愣怔了一下:“哦,今天笑了一天,脸都僵了,做生意嘛,这个样子还不是经常的事。”
孙三娘坐在赵盼儿身边,关切地盯着她的脸:“瞎说,以前我就从没见过你这个样子,你是不是和韩王殿下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赵盼儿被说中心事,第一反应就是反驳。
“没有,我和他不过是……”
她没有说下去,因为她实在底气,更没有办法欺骗自己说,她对赵衻没有一点心动。
孙三娘又把镜子移到她的面前,镜子中的她虽然仍旧在笑,但不知何时,眼眶已经红了。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赵盼儿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最终,一行泪水滚了下来。
孙三娘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绢递给了她。
赵盼儿擦了擦眼泪,接下来的话,对她而言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我只是……可能喜欢上他了。”
“哦,那也用不着哭啊。”孙三娘一点都不意外,像赵衻那么优秀贴心的男人,又帮了她们那么多忙,赵盼儿喜欢上他很正常。
赵盼儿摇了摇头:“可我觉得这样不对,毕竟我是为了欧阳旭才来的东京。”
孙三娘早就看出赵衻对赵盼儿不一样,也支持赵盼儿跟赵衻走到一起,反驳道:“怎么就不对了?欧阳旭把退婚书都给你了,你和他的事就翻篇了,韩王殿下和你男未婚女未嫁,你们在一起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赵盼儿再次摇头:“可我看不透他,我总觉得他很远,离我太远了,我根本不敢确定他对我是不是真心的。”
孙三娘凝神想了想,肯定道:“韩王殿下肯定是真心的,不然不至于为咱们做这么多。茶坊的本钱,这屋子,还有引章的事情,这不是书上说的爱屋及乌,还能是什么?”
“但我不确定啊三娘,在钱塘的时候,打我主意的男人也不算少,我能感觉到他跟那些男人不一样,如果他只是嘴上说说,我还能不当一回事,但他……”
赵盼儿抹干眼泪,一时间自卑和自尊同时涌上心头:“我不停跟自己说,人得有自知之明,欧阳旭刚刚当上进士,就能嫌弃我是贱籍从良,他贵为皇子,是名传天下的少年大将军,能不知道我和他之间的云泥之别?
三娘,我其实很害怕,害怕自己会渐渐习惯他不许我拒绝的照顾,害怕自己的心会不断地靠近他,以至于有一天,他只要招招手,我就会不由自主地走过去。
最后,落得跟乐营里无数从了良的姐妹一般,色衰则爱驰,而他却只是淡淡地来一句,当初我不过是同情你而已。”
孙三娘想要举例劝,可她们三个谁没有被男人伤过,而且她自己还是最惨的一个,连孩子都不要她了。
没有实例作证,孙三娘只能轻声安慰道:“不会的,韩王殿下不会的。”
赵盼儿摇头,只觉得心疼的厉害,仿佛要被撕裂了一般。
“当初我也觉得欧阳旭不会,可结果呢?我一直跟引章说,女子贵自立,一旦想要依靠别人,就会有了弱点,所以我才会伤心,才会一直坚持要开这个茶坊,要还清他的钱,要……我,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联想到自己的遭遇,孙三娘不知何时也红了眼圈,她拉住站盼儿的手,轻声道:“我懂,我都懂,但我还是相信韩王殿下不是欧阳旭那种人。”
赵盼儿顺势伏在孙三娘的肩头,眼泪一下又下来了:“我其实也知道,他不会因为我的身份看不起我,但他是皇子,未来甚至可能是皇帝,他不在乎,官家和皇后呢?还有朝堂上那些官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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