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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请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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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春风之下,众生平等(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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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戌时正。
    皇城谨身殿,一尊尊鎏金鹤形烛台将殿内照的亮如白昼。
    龙榻之上,吴帝半倚软枕,身上盖着明黄锦被。
    相比去年秋时的红润面色,短短大半年,一张脸又迅速苍老下来,皱纹细密,两颊凹陷。
    半睁半闭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层薄翳。
    “.父皇,南征之败虽与逆臣秦寿脱不了干系,然则”兴国坐在榻前绣墩上,以一贯温柔的声音道:“我军军纪涣散才是溃败之根本原因,将骄兵惰,转卖军功、贪墨粮饷,令不行禁不止。儿臣觉得,整饬军纪,已是刻不容缓”
    吴帝喉咙里发出几声沉闷痰音,微微抬了抬手,示意她继续
    “故此,儿臣任命贺大年、孙铁为当正副使成立正军司使,专司纠察禁军及京畿驻军风纪,肃清顽瘴痼疾。下设正军司马,由朱雀军骁骑都头丁岁安充任~”
    兴国为吴帝掖了掖被角,浅笑道:“父皇可还记得此子?”
    吴帝稍显浑浊的眼睛转动了一下,似乎在努力思索丁岁安是谁。
    兴国也没让老父多费脑子,自己继续道:“便是败军之际将翊儿救出重围的那名小都头,父皇还下了嘉奖旨意~”
    “哦,原来是他啊”
    “对。今次南昭和谈,他作为护卫军使又立新功,此子虽出身军伍,但有勇有谋,非寻常莽夫可比。由他任正军司马,既酬其功,亦堪其任。更重要的是,他与各方牵扯不深,正好秉公行事。”
    “嗯,棠儿看着办吧。”
    “是,父皇。”
    简单几句对话,吴帝的呼吸便有了几分粗重。
    少倾,兴国走出谨身殿,回望身后高大幽深建筑,低低叹了口气。
    “殿下,回府么?”
    随行侍女低问,兴国收回目光,却道:“去钦天监。”
    钦天监,可俯瞰全城的阏台。
    头上,明月高悬。
    脚下,天中万户,街巷纵横。
    “.老师,父皇去年夏秋时,龙体已大为好转,如今才大半年时间,便已呈老态龙钟之相。”
    兴国恬淡面色却难言眉眼间的忧虑。
    与她并肩而立的袁丰民须发皆白,一身农家布袍,声音平和,“人生一世,草木一春,此乃天道循环,若强行逆天而为,必遭反噬。殿下当放下执念,顺其自然,让该来的来,让该去的去.”
    似乎是在说吴帝的身体,又似乎不止
    兴国沉默片刻,目光落于天中浩瀚灯海中的某一处,忽道:“老师教诲的是。天道循环,确非人力可逆。”
    初听这话,极为乖巧恭顺,可接着她便话锋一转,“草木一春,萌发、滋长、枯荣,皆依其时、顺其地。可有的种子落于沃土,得享阳光雨露,终得亭亭如盖;可有的种子,偏偏生于阴翳,长于荆棘,若一味只讲顺其自然,只怕终其一生,也难见得天日”
    “呵呵,种子生于沃土,虽亭亭如盖,其根须却未必如生于荆棘者那般深扎土石、坚韧不屈。殿下怎知那荆棘中的种子,不以其磨砺为滋养,反以为苦?又怎知它不以其阴翳为庇佑,反以为憾?天地造化,各有其时,各有其道,强分喜恶,不过是自以为是的执念罢了。”
    恰好,一阵习习春风吹过,卷动师徒衣角飘飞,袁丰民也顺着兴国的视线落向一片灯火璀璨处,笑道:“就像此时春风,吹得了贩夫走卒,也吹得帝王贵胄.并无差别。春风之下,众生平等。”
    戌时末。
    丁岁安翻墙回家。
    “朝颜~颜儿?”
    后宅静悄悄的,唤了两声不听回应,便转去了前宅。
    路过前院佛堂时,本已走了过去,他又倒退两步,身子后仰.
    “人在爱欲之中,独生独死,独去独来。苦乐自当,无有代者.”
    不大的佛堂内,阿智盘腿坐在蒲团之上,宝相庄严。
    他对面,阿吉坐在另一只蒲团上,一手托腮,昏昏欲睡。
    “阿智.你们在干啥?”
    “阿弥陀佛,贫僧在给阿吉施主讲经。”
    “好吧。对了,看到朝颜了没?”
    丁岁安问罢,看样子快睡这的阿吉才抬头道:“朝颜被隔壁那个什么王妃唤走了,已去了一个多时辰。”
    咦,林寒酥今晚回府了?
    她喊朝颜过去干啥?
    此时隔壁。
    霁阁二楼。
    林寒酥端坐于紫檀书案之前,纤长玉颈微微前倾。
    案头摇晃烛光,为如玉侧颜镀上一层温润光泽,长睫低敛,在眼睑下方投下浅浅阴影,更衬得眸如点墨,沉静深邃。
    她正将一摞卷宗分别归入‘安平’‘临平’‘朔川’‘卢阳’等字样的锦匣之内。
    动作不疾不徐。
    随后,她展开了书案剩下的最后一册卷宗,卷头赫然写着翼虎军丙营郑金三的名字。
    卷宗内,详细记载了他的出身、履历,以及和安平郡王府的关系。
    凤眸沉凝,快速阅览罢,皓腕悬空,在卷宗底部空白处写下‘死忠’二字。
    若此时有外人看到案头堆积的东西,一定会惊掉下巴俱是近年来各位皇嗣、勋贵在禁军中安插的亲信。
    并非说他们已有不臣之心,但皇帝一日年迈过一日,大家似乎都在为某天的到来做着准备。
    身后五尺外,贴墙站立的朝颜大概是腿脚酸了,悄悄曲起右腿活动了一下。
    林寒酥那双凤眸依旧留在卷宗上,却道:“站好!”
    “人家都站了一个时辰了呀~”
    朝颜鼓着腮,小声抗议。
    林寒酥头也不回,只抬手拿起了手边的戒尺在桌上轻轻磕了一下.
    这是赤裸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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