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有委屈,可他却不能明言,他要如何告诉她,他石文炳的躯体里有两个灵魂重叠。
上一世于康熙三十三年死于非命的亡魂没有投胎转世,这一世的康熙十八年,他重生归来,正值庆征兄妹降生,他好生懊恼。如果早重生两年,他或许会避开一些事情,那么庆征兄妹都不会存在,也就谈不上太子妃一说。
粉妆玉砌的兄妹俩抱在怀里,这是他的亲骨肉,他只会倍加疼惜,同时另寻它法避开祸事。让妻子劝说公主带富尔祜伦避开病魔逃过一劫,鼓励庆征兄妹与富尔祜伦打小玩在一起,他就是早早谋划着借助富尔祜伦让女儿避开入选太子妃,不要与那位悲催的太子扯上关系。
那么接下来,他就要有准备地等待,他要查清楚当年发生在他身上的惨剧。
康熙三十三年九月,他接到被任命正白旗汉军都统的圣旨,十月,交接完职务上的事宜,他便离开福州启程回京,争取早日与妻儿见上。礼部已选定来年五月的吉日,女儿便要出嫁,成为太子妃。
水路行进至山东与河北的交界处,眼瞅着也算是京城在望,归心似箭的他不免掉以轻心。因着是一路便装,租用的船只也尽量低调,毕竟不想招人非议,以为仗着是太子的岳父就跋扈嚣张。
那一晚好梦酣然,行进的船只停下了也没发现,等到察觉不对,却发现自己全身无力。几名手持尖刀、身着夜行衣的蒙面人闯入自己的房间,其中一人发现躺在床上的自己,二话不说手起刀落,自己当场就一命呜呼。
自己的魂魄晃晃悠悠离身而起,似有似无听到了黑衣人的满语对话,他们竟然是御前侍卫,且正在搜寻传国玉玺。惊耳骇目之后,更是出离愤怒。只可惜,还未来得及再探究竟,黑白无常便带走了他。
心有不甘的亡魂在地府东躲西藏,就是不愿看透此生去往新世界。女儿是太子妃,太子总不会袖手不管,定会查找真相给自己一个交代。心存希冀地等待,也不知在地府浑浑噩噩躲了多长时间,直到女儿出现在地府,了解了女儿的遭遇,他毫不犹豫再次转回。
他要改变自己的命运,也要改变女儿的命运。
为了找出真正的凶手,他一直努力保持自己的官职轨迹不变,眼看着越来越接近康熙三十三年,他越来越紧张。女儿进宫选秀,他一直忍耐到最后才请求公主出面,他尽量想办法让女儿避开,同时自己隐忍着靠近那一天。
揭露真相,或许不可避免再次遭遇横祸。所以他才避免尚氏再有身孕,因为一旦他亡故,年轻的妻子将独自抚育年幼的孩子,他不忍心。如果他能继续活下去,他一定会倍加疼惜妻子。
殊不知,事情的发展又一次滑向既定的轨道,女儿居然又是被选为太子妃。那么接下来的明年,自己是不是依旧无法避免厄运。而女儿也将再次因太子的无能被废黜、被拘禁,最后在禁宫郁郁而终。
到了这一步,石文炳如何不气极疯狂?别说毁了书房,就算是豁出命毁了坐在皇位上的人,他也不甘示弱,定要竭尽全力一搏。
御前侍卫,传国玉玺,除了指向皇上,还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