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第118章:黔宁湾(已修全部)(第8/8页)
即使是在夏日的早晨也仍有几分凉意。我抚着僵痛的脖子站起来,勉强穿好衣衫走出侧间。看这个时辰,早朝怕是快结束了。我有些头痛,想着该找什么借口解释今日的缺席。湿发浸湿了白衣,紧贴着后背,风一吹就泛起一股寒气。眼前有些眩晕,面上也有些发热。我苦笑,怕是染上风寒了。正拭着湿发,门外传来喧闹声。
“陛下---陛下---您不能进去---”声音清亮,应当是侍女的声音。我摇摇头暗道自己多想了,这宫中已全部换上了新人,容麒是一国之主,我身边哪还有如此忠心的侍女?
“莫非这皇宫还有朕不能进的地方?”容麒的声音夹着些怒意,想来是从未被人这般对待过。
“奴婢不敢。只是国师大人近日不适...”听了此言我愣了愣,果真还有这样恪尽职守的侍女?
“哼---不适?”容麒冷笑,“若一句不适便可以不用上早朝,那我夏朝还有何国威可言?”
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想是拦不住了。我放下手中的干巾撑着桌面站起来。下一刻,房门便被打开,容麒的怒气顺着清风扑面而来。我压抑着眩晕感,欠身向他行礼。他眼中的怒意突然消散,换上一种奇异的笑意。
“国师今日为何未去上早朝?”他负手慢慢踱了进来。明明是来兴师问罪的,语气中却无责备之意。
“臣今日有些不适。”脚下有些虚浮,我已无力再与他周旋。
他在我的身前停下,微微俯下身,桃花眸里流转着令人费解的光晕,“国师今日,跟平时不大一样呢。”
脸颊越来越烫,我没去细想他莫名其妙的问题,仰着头问他,“哪里不一样?”
他抬起右手,恶作剧般挑起我的下巴,“国师今日---未戴面具呢。”
我的脑中“嗡”地一声,彻底失去了思维能力,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向下滑落。身前的人脸色大变,接住我下跌的身体,回头传唤太医。
我陷入一片黑暗,思绪飘回八年前。
未瑾,我怎么又想起你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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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湮没了一切,一个全身湿透的小女童蜷缩在床上瑟瑟发抖。她今日犯了大错,师父罚她在雨中跪了一天,还不允许任何人求情。没有师父的允许,没有人敢给她送食物。此时的她又冷又饿,几乎绝望。
“吱---”门被人推开了。
“宁皓?”她欣喜地翻身下床。宁皓今日为她撑了四个时辰的伞,后来说去为她寻食物离开后便再未回来,她还以为他不会回返了。
“是我。”清清冷冷,这是师兄未瑾的声音。
“师兄。”女童小声地叫道。平日里她是极怕这个师兄的。那个欣长的身影点亮了油灯,又走到床前,将一包东西递给她。女童迟疑了一会儿,随即诚惶诚恐的接过。
“咦---”她惊喜地轻呼了一声,纸包里竟是她爱吃的云片糕。
床前的人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房间。
“谢谢师兄。”女童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不必。”那人脚步未停,镶着金边的黑袍消失在门框。
在这个寒冷的雨夜,那一包云片糕成了她唯一温暖的慰藉。
三日后,消失已久的宁皓终于重新出现在女童面前。他并未解释那日失约的原因,女童也没心思去计较。因为她听说师兄未瑾受了罚,伤势很重,定是那夜为她送食物被师父发现了。
“未笙---”宁皓欲言又止。
“有事回来再说。”未笙推开身前的少年,拎起裙摆向师兄的房间飞奔而去。
那个神祇一样的男子面色苍白地半躺在床上,唇上几乎没有血色。
“师兄。”未笙不安地站在门外,低头揉着衣角。
未瑾放下手中的书卷,向门口瞟了一眼,淡淡地应了一句,“嗯,进来吧。”
未笙得了应允,有些拘谨地挪到床前,极小声地道谢,“谢谢。”
床上的人似乎有些迷惑,抬头反问,“嗯?”
那双眼睛是极好看的,未笙脸一红,立刻低头掩饰自己的羞涩。门外有个侍女打扮的人走了进来。看到未笙,先是一愣,然后恢复常态,对床上的人说道,“该换药了。”
未瑾很淡很淡地笑了,那刹那的芳华让未笙的心脏被狠狠揪了一下。
“谢谢你,思语。”师兄的声音终于有了温度。
那个被称为思语的女子并未答话,端着药瓶走到床前。未笙连忙让到一边,背过身,她知道,男女间是应该避嫌的。背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她终是没忍住,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只一眼,眼泪便不受控制地掉落下来。师兄此时正背对着她,原本光洁的背上伤痕纵横,轻轻一动,便渗出血来。他的左肩上有一个特殊的创口,那是师父的梅花枪才能留下印记,并且永远无法消失。
“是不是...很痛?”未笙声音颤抖着问。
她看不到他的神情,但是他的语气却极尽温柔,“我心甘情愿。”
未笙的身体僵住,久久无法动弹。
那一瞬间,她听到了心底开花的声音。
那一瞬间,一种特殊的情感开始疯狂地滋长,疯狂地蔓延,疯狂地泛滥。最终,一发而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