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臂之痛尚未消散,祝卿好却已不再看那伤口一眼。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曾如寒潭般深邃的眼眸,此刻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仿佛宇宙初开,星云汇聚,无数璀璨的星辰轨迹在他瞳孔深处旋转、生灭。丝丝缕缕,细如发丝的金色光线,如同最精密的织机,在他断臂的伤口处穿梭、编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血肉、骨骼、经脉,一寸寸地重新连接、重塑。
星辰命瞳!
李怀祯的心猛地一沉。
“这个名字,他在记忆见过。”
传说,这是神族血脉中最为稀有的天赋,能窥见命运的一角,洞察未来的轨迹。
拥有此瞳者,近乎全知,能规避一切灾厄,寻得唯一的生路。
“好残忍啊,居然把神族的眼珠子扣在自己眼底,不觉得残忍么?”
李怀祯不敢怠慢,紧握着那柄残破的水晶剑,全身灵气提升到了极致,背后的黑色雾翼疯狂地扇动,卷起阵阵腥风,将周遭的尘埃与碎石尽数吹开。
他知道,接下来的祝卿好,将不再是刚才那个可以与之硬撼的对手,而是一个掌握了“命运”本身的怪物。
祝卿好的瞳孔中,星辰流转的速度越来越快,金色的光芒几乎要从他眼眶中溢出。
他的身体开始轻微地颤抖,那并非因为疼痛,而是因为他的意识,正在被强行拖拽进一条条由无数可能性构成的命运长河。
他看到了。
看到了自己与李怀祯的对决。
他尝试着,用尽毕生所学,推演着每一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他诱敌深入,布下绝杀之阵,却被李怀祯体内的那股域外力量蛮横冲破,最终被一剑穿心。
第二种可能:他以身化剑,施展同归于尽的秘法,却在触碰李怀祯的瞬间,被那对黑色雾翼吞噬,连灵魂都不得超生。
第三种可能……第一百种可能……第一千种可能……
他的意识在无数个“现在”与“未来”之间疯狂跳跃,每一次闪烁,都代表着他推演出了一种全新的攻击方式、一种全新的闪避路径、一种全新的战术组合。他的手指在空中无意识地划过,留下道道残影,那正是他推演出的剑招轨迹。
然而,无论过程如何变幻,无论他如何挣扎,如何算计,如何拼尽全力,所有命运的终点,都指向了同一个画面——
他自己,倒在血泊之中,而李怀祯的剑,正插在他的心脏上。
死!
只有一个字,在所有命运的尽头,冰冷地注视着他。
祝卿好猛地从推演中惊醒,脸色比之前断臂时更加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星辰命瞳的金光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与绝望。
“原来,这就是命吗?”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无论我如何挣扎,都无法改变吗?”
他摇了摇头,仿佛要将那宿命般的结局甩出脑海。但那死亡的景象,却如同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灵魂里。
不甘心!
他祝卿好,身负神族血脉,天资绝世,一生都在追求力量与永恒,又怎能甘心就这样被命运宣判死刑?
“既然天道不容我,”他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人性的光芒被一种疯狂的幽暗所取代,“那便逆天而行!”
“只能动用那个了!”
话音落下,祝卿好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
那是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充满了污秽、堕落与毁灭的气息。
他的双手,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动起来,掐诀变换的速度,已经超越了人类视觉的极限。
瞬息之间,他的手指已经来回切换了几百种手势!
那是一种古老而诡异的咒印,每一个手势都蕴含着扭曲法则的禁忌之力。快,太快了!
快到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快到他自己的手指骨骼因为无法承受如此高频的运动而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甚至有几根手指已经明显骨折变形。
“这是什么?”
然而,祝卿好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专注。
他的口中,开始念诵起一段段晦涩难懂的咒文。
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音节扭曲,音调怪异,仿佛来自深渊的呓语,又像是世界毁灭前的哀鸣。
每一个音节响起,周围的空气就会剧烈地波动一下,空间都仿佛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李怀祯的心底,一股前所未有的不安感如潮水般涌来。那不是对强者的敬畏,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未知与毁灭的恐惧。
他感觉到的不是灵气的波动,而是一种更本质、更原始的法则正在被亵渎与篡改!
不好!
他心中警兆狂鸣,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不再恋战,转身就想逃!
背后的黑色雾翼猛地一振,准备将他化作一道流光,瞬间脱离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太晚了。
就在他念头刚起,身体还未动弹的刹那,祝卿好的咒文,戛然而止。
他最后一个法诀,缓缓印向李怀祯的方向。
“焚!”
随着这个字音的落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李怀祯只觉得,自己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干了。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只觉得喉咙一甜,他尝试吸入的最后一口气,在进入肺部的瞬间,竟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点燃!
“呼!”
不是声音,而是一团火星,从他口中、鼻中、乃至全身的毛孔里,猛地迸溅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一种漆黑如墨、却比太阳更加炽烈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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