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我的命,轮不到你一个人烧(第1/2页)
南疆的夜,终于有了将明未明的灰。
皇陵地心深处,九盏血灯虽已炸裂,残火却未熄。
赤色光柱散去后,只余下缕缕青烟缭绕在岩壁之间,像无数未散的执念。
阵法稳住了,龙脉归宁了,可萧临渊却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昏迷。
云知夏跪坐在他身侧,指尖仍贴在他冰冷的腕上,医心通明如细密蛛网般铺展而入——那一瞬,她看见了他的“心”。
不是心脏,而是命脉之核。
心脉之上,蛛网般的裂痕纵横交错,七十三处旧伤被“燃血引脉”强行唤醒,如同沉睡多年的刀口尽数崩裂。
毒素逆流脊髓,侵蚀神识,若七日内不彻底剥离,他的四肢将再无法动弹,神志也将永困于混沌,沦为一具空有王族血脉的废人。
“二十七夜……”一声微弱气音从角落传来。
血灯婢蜷缩在阵边,脸色灰败如纸,双唇干裂,却仍挣扎着抬起手,往最后一盏残灯中添了一滴混着血丝的油,“王爷每夜都在替您承受三分反噬……从您昏迷那日起,他就没停过。”
云知夏的手指缓缓抚过萧临渊心口那道最深的疤痕。
那是她第一次为他施针时留下的印记——彼时她初醒,尚不知这男人冷眼背后藏着怎样偏执的守望。
原来早在那时,他就已在为自己铺路,在暗夜里一点一点,把她的劫难扛到自己肩上。
她忽然笑了。
笑得极轻,也极冷。
“原来你早就开始了。”她低声说,声音里没有悲,也没有怒,只有一种彻骨清明后的决绝,“替我挡命?可我的命——轮不到你一个人烧。”
话音落,她猛地起身,衣袖翻飞间已扬声下令:“取九鼎药炉来!以地心火为引,备七十三味主药,辅以龙脉精气、百年雪莲心、三生魂露……我要炼‘续命清髓丹’。”
众人皆惊。
此丹古籍仅存残方,需以同频血脉为引,且炼制者须以己身为炉,承受每一次药成时的反噬。
传说曾有一代药祖为此丹耗尽三魂七魄,最终形神俱灭。
墨无锋踏前一步,眉峰紧锁:“王妃,你已强行承接燃血阵反噬,若再以身为引——”
“我会死?”云知夏打断他,目光如刃扫来,“那你告诉我,若我不做,他就能活?”
她一步步走向药炉,白衣染血,背影孤绝如崖上寒梅。
当第一滴指尖血落入炉中,火焰骤然腾起三丈高,幽蓝中泛着金纹,仿佛地底沉睡的龙睁开了眼。
心织娘悄然上前,双手奉上一幅发丝绣成的经脉图。
那图红线交织如网,细腻到每一寸隐脉都清晰可辨,七十三处伤源标注分明,甚至标记了毒素流转的方向与时间节律。
“这是我昨夜……用命感应的。”心织娘声音微颤,“两位的血脉,在阵中已生共鸣,不再独行。”
云知夏凝视良久,指尖轻轻拂过图上那两条缠绕相依的红丝,低语:“你绣的不是脉,是命。”
炉火轰然咆哮。
第一味药成,天地震颤。
云知夏七窍微震,鼻腔渗出血丝,唇角溢红。
她不动,只是抬手抹去,继续结印催火。
第三味入体,剧痛如雷贯顶。
她左臂经脉寸断,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膝盖一软,重重跪在地上。
可她仍撑着手掌,不让身体倒下,眼神比炉火更炽。
“够了!”墨无锋怒喝,猛然拔剑欲斩药炉,“你这是在杀他,也在杀自己!”
地脉妪横身拦住,枯手按地,石纹裂开,形成一道屏障:“阵未闭,脉未通!若此刻中断,两人神识皆被反噬撕碎,必死无疑!”
墨无锋目眦欲裂:“可她这样下去,根本撑不过七日!”
云知夏缓缓抬头,发丝凌乱间,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她看着墨无锋,一字一句道:“不,我才是他——真正的解药。”
顿了顿,声音轻却如刀锋划骨:
“你护的是他的命,我救的是他的魂。”
炉火再度升腾,第七味药入鼎,她的右腿开始渗血,肌肤下似有万千虫蚁啃噬。
她咬牙支撑,十指紧扣地面,指甲断裂,血染黑石。
可就在第五味药即将凝丹之际——
天外忽起闷雷。
一声,又一声。
厚重岩层之上,风雨欲来。
乌云如墨,压城千里,暴雨将至的征兆正悄然逼近皇陵。
地心深处,一丝水汽顺着裂缝悄然渗下,滴落在阵眼边缘,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竟将一道符文腐蚀出微小缺口。
血灯婢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她望着那不断扩大的湿痕,又看向仅剩的一盏摇曳命灯,嘴唇颤抖,却一个字也没说。
只是默默攥紧了手腕上的割脉匕首。
风,更冷了。第五夜,暴雨如注。
皇陵地心深处,岩层震颤,水声轰鸣。
自天穹撕裂的乌云倾泻下千年未见的暴雨,雨水顺着断裂的地脉缝隙倒灌而下,如千军万马奔涌而来。
积水迅速漫过阵台边缘,冲刷着残存的符文,腐蚀之声不绝于耳,仿佛天地都在吞噬这最后一丝生机。
血灯婢伏在最后一盏命灯前,唇色已紫,指尖冰凉。
她看着那微弱摇曳的火光,眼中映出的是整整二十七夜以来,靖王每晚替王妃承受反噬时抽搐的身影——那一道道从他脊背蔓延至心口的黑纹,像毒藤缠绕神木,无声却致命。
“您……不该一个人扛。”她喃喃,手腕猛然一翻,匕首划破动脉。
鲜血汩汩流入油盏,火焰“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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