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石坡这个地方,其实没有石头,到处都是鬼针草呢。
早上的雾很大,草上都是湿的。
云知夏把马停了下来,她的鞋子踩到了泥里去。
她没着急,而是从马鞍旁边的一个包里拿了点干粮出来,然后掰碎了喂给她的马吃。
马鼻子里喷出的热气喷在她手上,热乎乎的,还有点腥味。
这是活物的味道。但这个地底下的味道,不是这个味儿。
她蹲下来,也不怕脏,直接抓了一把黑色的土。
她用手捻了一下土,土很细,感觉很滑腻,有点奇怪。
“不是坟。”
云知夏拍了拍手上的泥,手上还有那种滑滑的感觉。
她把手放在一块石头上,然后开始感觉。
她感觉到了震动。
这个震动很特别,不是风吹的,断断续????,但是一直有,就好像一根不会断的蛛丝。
“是牢。”
脉音童被人放下来,他的脸很白。他一落地就趴在地上,耳朵贴着那块石头。
没一会儿,他就捂住耳朵,开始抽搐,叫得很大声,说:“师父……好疼啊!下面好像有很多人在喘气,声音很难听!”
“开始挖吧。”
云知夏一点都没犹豫,说完就往后退了几步,给后面的人让了个位置。
墨五十九没废话,甚至都没问在哪挖。他就看了一眼手语娘。
手语娘站在风口,手上打着手势,那手势是用来算经络的,现在却被她用来测量大地。
她一打手势,一百个哑医就散开了,他们每走十步,就把一种香倒插在土里。
奇怪的是,那个香的烟没有往上飘,而是都飘到了西北角的一个地方去了。
“就在那儿挖。”云知夏指着说。
这一挖,就挖了整整三天。
过程很无聊,只有挖土的声音。
云知夏也没闲着,她就在一块岩石后面坐着,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来画去,研究土的结构。
她饿了就吃点干粮,困了就靠在马身上睡会儿。她觉得这种等待真是让人难受,但也让她想了很多事情。
她看着手上的泥,心里在想,如果下面真的有人,肯定会变得很可怕吧。
第三天中午的时候,太阳很大,墨五十九的铁镐狠狠地砸了下去,然后发出了一声很响的“当”的声音,和之前挖土的声音不一样了,好像是砸到金属上了。
石板被砸穿了。
然后,一股很难闻的味道就冒了出来,臭得旁边好几个身体很好的锦衣卫都吐了。
但是这个味道里,除了臭味,好像还有点药的味道。
墨五十九拿着火把往下看,他的手都有点抖了。他很震惊,于是他就用沙哑的声音说:“主子……你得下来看看。”
下面是一个很小的石室。
有三个女的。她们很瘦。身上没穿衣服。她们的皮肤是半透明的。能看到血管。血管不是青色的,是紫色、黑色和红色的。
其中一个人听见声音,就抬起了头。
她的眼睛很可怕,看到火光就发出了难听的声音。
她想动,但是动不了,因为她被铁链锁住了。
她的手腕上有一个奇怪的标记,上面写着“药根九族”。
云知夏就顺着绳子下去了。
她一落地,就感觉脚下很冷。
她也不怕脏,走过去,想给那个女的号脉。
“别碰!”小满在上面急得大喊,“那是毒人啦!”
云知夏的手停了一下,但没收回去。
她看得很清楚,那个女的身上在出汗,汗都是有毒的。
“给我银针。”她头也没回地说。
一包银针递了下来。
云知夏屏住呼吸,然后她很快地把三根针扎进了那个女人的穴位里。
她这么做不是为了救她,而是为了“借命”。
“把续薪香弄成粉,吹进去。”
粉末被吹进去以后,那个女的就抖了一下,哈,她的眼睛慢慢有了神,最后看着云知夏。
那一刻,云知夏觉得她想活下去。
“把她们弄上去,”云知夏站起来,很平静地说,“小心点,她们的骨头现在很脆。”
晚上,在帐篷里。灯光很暗。
三个被救回来的女的躺在床上,盖着被子,但还是在发抖。
哑心姑跪在床前,手里拿着木炭,在一张羊皮纸上画画,画得乱七八糟,一边画一边哭。
画完以后,她把画推给云知夏,自己就哭得更厉害了。
云知夏拿起那张图。
图上画了九个坑,每个坑里都有一个人。旁边还写了很多字,都是些毒药的名字,比如赤链蛇毒、鹤顶红、牵机药什么的。
云知夏明白了,原来前朝太医院是拿这些人当试验品,用她们来试毒。她们都活不长,死了还要被做成药。云知夏觉得这太残忍了。
帐篷里特别安静。
云知夏放下图,走到桌子前。
她把左边的袖子卷起来,露出了手臂。
“主子?”墨五十九想拦住她。
但是已经晚了。
一把刀划破了云知夏的手臂,血就滴答滴答地落到了碗里。
她很生气,就说:“他们不是喜欢用人血当药引吗……那我就让她们流过的血,变成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的噩梦。”
她用力地捣着药碗,发出的声音很难听:“把这个药给她们三个人吃了。她们能不能活就看自己了,要是活下来,她们呼出的每一口气,都是要把这京城掀翻的毒。”
天快亮的时候,归脉谷口的高台上,突然有了一个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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