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抖动、气息的变化,都可能被老辣的眼睛捕捉到。
花痴开没有推辞,接过荷官递来的骰盅。他没有像一些高手那样花哨地摇晃,只是将三枚骰子放入盅内,盖上,然后手腕以一种极其稳定、近乎机械的频率,轻轻晃动了三下。
“咔嗒。”
骰盅轻轻落在绿色丝绒台面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小小的骰盅上。金爷脸上的笑容依旧,眼睛却眯得更紧了。
花痴开揭开骰盅。
四、四、五,十三点。不大不小,一个很中庸的点数。
围观的几人脸上神色各异。阴鸷中年男人嘴角撇了撇,似乎有些不屑。红衣女子则若有所思地看着花痴开的手。阴影里的壮汉没什么反应。
轮到金爷。他呵呵一笑,拿起骰盅,手法看起来随意得多,在空中哗啦啦摇了七八下,手腕翻飞,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然后“啪”一声,干脆利落地扣在台上。
揭盅。
五、五、六,十六点。
赢了三点。
“承让了,少爷。”金爷笑眯眯地,伸手就要去拿桌上那装着象牙骰子的丝绒盒子。
“等等。”花痴开忽然开口。
金爷的手停在半空,笑容微敛:“少爷,赌桌之上,落盫无悔。”
“自然。”花痴开点点头,目光却看向金爷刚刚摇骰子的手,以及那骰盅落下时,在丝绒台面上留下的、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压痕。“金爷手法高明,佩服。只是……我能否看看您用的骰子?”
金爷眼中精光一闪:“少爷这是何意?怀疑骰子有问题?”
“只是好奇。”花痴开语气平淡,“金爷摇骰时,力道均匀,落点精准,骰子撞击盅壁的声音清脆连贯,毫无滞涩。但最后那一下落盅,力道似乎比前面所有动作加起来都要重一丝丝。而且,骰盅边缘,在灯光下似乎有一点……水渍反光?可能是我的手汗沾上去了,想确认一下。”
他的话速不快,吐字清晰,每一个细节都点得明明白白。金爷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审视。罗伯特经理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其他客人则露出了更浓厚的兴趣。
“水渍?”金爷冷哼了一声,拿起骰盅,自己看了看边缘,又递给花痴开,“少爷看清楚了。”
花痴开接过,仔细看了看盅沿内侧,又用手指极轻地抹了一下,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后摇了摇头:“是我看错了。抱歉,金爷。”
他将骰盅递还,似乎有些沮丧,不再说话。
金爷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哈哈大笑:“少爷眼力不错,心思也细。不过赌桌上,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这枚骰子,老头子我就却之不恭了。”他拿起丝绒盒子,却没有立刻收起,反而打开,再次拿出那枚象牙骰子,在手中摩挲了一下。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骰子某个特定棱角的刹那,花痴开一直低垂的眼帘下,眸光几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
金爷摩挲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随即又舒展开,将骰子放回盒子,递给旁边的罗伯特:“收好,按规矩入库。”然后,他看向花痴开,笑容重新变得和蔼:“少爷,筹码既然有了,不如再玩几局?老头子我做东,请少爷喝一杯,顺便……聊聊?”
这态度转变有些突兀。按常理,他赢了一件颇有价值的“彩头”,又挫了这不知天高地厚年轻人的锐气,本该打发走才是。
花痴开抬起眼,脸上那点“痴气”似乎又回来了些,他有些赧然地笑了笑:“不了,今天运气看来不在我这边。改日再来叨扰金爷和罗伯特经理。”说着,他示意小七拿起刚刚罗伯特按最低限注赔付的、少得可怜的几个筹码,起身就要离开。
“少爷且慢。”金爷又叫住了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纯黑色的、没有任何字迹的卡片,递了过来,“这是本厅的‘墨玉卡’,持此卡,少爷随时可以来玩,享受最高级别的待遇。今日相识,也算缘分。”
花痴开接过卡片,触手冰凉,质地非金非玉,边缘有着精细的暗纹。他道了声谢,不再停留,带着小七转身走向电梯。
直到电梯门关闭,开始下行,小七才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问:“开哥,那骰子……”
花痴开背对着电梯内的监控摄像头,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一片沉静,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骰子没问题。”他顿了顿,“但那个金爷,碰骰子的时候,手指在‘三点’和‘五点’的凹槽边缘,多停留了零点三秒。他的指腹,有常年摩挲特定材质留下的、非常细微的老茧,位置很特别。还有,他摇骰落盅时,重了那一下,不是失误,是习惯。那种习惯,属于一种很古老的、现在几乎失传的‘听骰定盘’手法流派。这个流派,据夜郎叔说,最后一代传人,姓金,六十年前就绝迹江湖了。”
小七倒吸一口凉气:“他是‘天局’的人?‘判官’还是‘魅影’的手下?”
“不确定。”花痴开摇头,“但他给我的这张卡……”他举起那张黑色卡片,在电梯顶灯下微微转动,“边缘的暗纹,不是装饰。是一种非常复杂的微雕密文,我只看懂了一小部分,大概意思是……‘深海之眼,静观潜流’。”
“‘深海’……是指这里?还是指‘天局’?”小七问。
“可能都是。”花痴开将卡片收好,“他在试探我,我也在试探他。我故意点破他落盅的力道异常,又假装嗅水渍,是在告诉他,我是个观察力极度敏锐、甚至有些过分谨慎(或者说多疑)的人。而他,在碰到骰子时,应该察觉到了骰子内部……我父亲留下的、只有花家血脉用特定手法激发才能感受到的极微弱‘印记’。所以他态度变了,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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