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触即分,又立刻战在一起。剑光刀影在浓雾中闪烁,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花痴开越战越是心惊。这司马昭阳的剑法路数他从未见过,每一招都违背常理,却又威力惊人。更可怕的是,对方似乎能预判他的动作,好几次都险些被剑尖划中要害。
“你的千算之术,对我没用。”司马昭阳忽然冷笑,“我这只‘虚无之眼’,天生就能看破一切算计。”
花痴开这才注意到,对方那只灰白色的右眼,瞳孔中仿佛有漩涡在旋转。原来这就是司马昭阳的底牌——一只能够洞悉气机流转、预测动作轨迹的异瞳!
“既如此,那便不算。”花痴开突然收刀后退,闭上双眼。
司马昭阳一怔,随即讥讽:“放弃挣扎了?”
花痴开没有回答。他屏息凝神,将心神沉入不动明王心经的最深处。千算之术的核心是计算,但夜郎七教过他,当计算无效时,便要靠本能——那种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砺出的、超越理性的战斗本能。
再睁眼时,花痴开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冷静算计的赌徒,而是回归了最初那个痴儿——纯粹,专注,心无旁骛。
司马昭阳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他的虚无之眼依然能看清花痴开的气机流动,但这一次,他看不懂了。那些气机混乱无序,却又暗含某种他无法理解的韵律。
刀光再起!
这一次,花痴开的刀法全然没了章法,像是孩童胡乱的劈砍。但就是这样看似凌乱的攻击,却逼得司马昭阳连连后退。
“不可能!”司马昭阳咬牙,软剑攻势再疾三分。
可越是着急,他的剑法越是凌乱。虚无之眼能看破算计,却看不破“无心”。花痴开此刻的状态,正是进入了“痴”与“空”的境界,无招无式,无欲无求,只有最纯粹的战斗直觉。
刀剑第一百三十七次相撞时,司马昭阳的软剑终于出现了一丝破绽。
花痴开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左手突然探出,不是用刀,而是用指——食指与中指并拢,精准地点在司马昭阳手腕的穴道上。
“啊!”司马昭阳痛呼一声,软剑脱手。
但他反应极快,左手从腰间拔出一柄匕首,直刺花痴开心口。这一招阴险毒辣,已是搏命之势。
花痴开却不闪不避,任由匕首刺入左肩,同时右手短刀抵住了司马昭阳的咽喉。
“你...”司马昭阳僵在原地,匕首刺入不深,但刀尖已抵住他的喉结。
“我不杀你。”花痴开声音平静,“你父亲已经用性命偿还了罪孽。你若就此收手,我可以放你离开。”
司马昭阳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苦笑:“你以为你赢了?看看周围吧。”
花痴开眼角余光扫过,心头一沉。三艘货船已经沉没大半,护卫们大多带伤,小七和阿蛮正护着重伤的阿昆,形势岌岌可危。而更多的影卫正在从雾中赶来,足有三四十人之多。
“我们的人不多,但足够拖到你们全都力竭而亡。”司马昭阳狞笑,“花痴开,你确实很强,但你能护住所有人吗?”
花痴开沉默。他环顾四周,每个人都在苦战,每个人都在流血。夜郎七旧伤复发,咳出的血染红了前襟;菊英娥手臂中了一刀,依然在奋力杀敌;连船老大都操起鱼叉加入了战斗...
就在这时,雾中突然传来了号角声。
不是影卫的号角,而是另一种——苍凉,悠远,带着海腥味的号角声。
“黑鲛帮!”有影卫惊呼。
浓雾被数艘大船破开,船首雕刻着狰狞的鲛人头像,船帆上绘着黑色漩涡图案。当先一艘船的船头,站着一个独眼大汉,赤着上身,露出一身古铜色的肌肉和满身的伤疤。
“他娘的,谁敢在老子的地盘撒野?”独眼大汉声如洪钟。
司马昭阳脸色一变:“黑鲛帮主,这是我们天局的私事,与你无关!”
“放屁!”黑鲛帮主啐了一口,“在鬼见愁动刀子,就是打老子的脸!小的们,把这些穿黑衣服的崽子都给我扔下海喂鱼!”
数十名凶神恶煞的海盗跳下船来,加入战团。形势瞬间逆转。
司马昭阳见状,知道大势已去,突然一掌拍向花痴开胸口,借力向后跃去:“撤!”
影卫训练有素,听到命令立刻放弃战斗,迅速消失在浓雾中。
花痴开没有追击。他捂着肩上的伤口,看向黑鲛帮主:“多谢相助。”
“别谢我。”黑鲛帮主跳上船来,独眼上下打量着花痴开,“老子是还夜郎七一个人情。二十年前,他救过老子一命。”
夜郎七在搀扶下走上前,抱拳道:“黑鲛兄,多年不见。”
“你这老家伙还没死啊!”黑鲛帮主哈哈大笑,给了夜郎七一个熊抱,“听说你把天局给掀了?够种!”
“侥幸而已。”夜郎七咳嗽两声,“还请黑鲛兄送我们一程,到最近的港口即可。”
“好说!”黑鲛帮主挥手,“来几个人,帮他们包扎伤口。把咱们的好酒好肉都拿出来,招待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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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黑鲛帮的大船上燃起了篝火。
海盗们粗犷的笑声、酒碗碰撞声、烤鱼的香气混在一起,与白天那场生死搏杀形成了鲜明对比。花痴开肩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此刻正坐在船头,望着海面上最后一抹晚霞。
“开哥,喝碗鱼汤。”小七端来热汤,在他身边坐下,“大家都安顿好了。七叔的烧退了,菊夫人的伤也不碍事,阿昆哥虽然还不能动,但气色好了很多。”
花痴开接过汤碗,忽然问:“小七,你说我们这么做,值得吗?”
小七愣了愣:“开哥是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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