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痴开没有用手去接,只是盯着那三颗骰子看了片刻:“‘血沁象牙’,用死人血浸泡过七七四十九天的骰子,落地无声,转停由心。好骰子。”
钱多多咧嘴笑了:“花公子识货。那咱们就开始?”
“且慢。”花痴开抬手,“既是赌大小,总得有个规矩。是你摇我猜,还是各自摇,比点数?”
“自然是各自摇,比点数。”钱多多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不过,规矩得改改。普通的比大小太无趣,咱们比...‘三才点数’。”
“何为三才点数?”
钱多多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上面画着奇异的图案:“天、地、人三才,对应骰子点数。三点为天,六点为地,其余点数为人。三颗骰子,若掷出三天、三地、三人,则为‘大三才’,通杀。若掷出两天一地、两天一人、两同一异等组合,则按‘三才生克’论胜负。”
花痴开看着那张黄纸上的图案,心中快速计算。这不是普通的赌骰子,这是将阵法原理融入赌术的变种。三才生克,暗合天地至理,若不懂其中奥妙,纵有通天赌技,也必输无疑。
“可以。”他点头,“谁先?”
“客随主便,花公子先请。”钱多多做了个请的手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花痴开没有推辞。他伸手接过钱多多递来的骰盅——那是一只用整块黑玉雕成的盅,入手冰凉,内壁光滑如镜。他将三颗“血沁象牙骰”放入盅中,却没有立刻摇动,而是闭上了眼睛。
厅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他。屠万仞面带讥讽,柳如烟眼中兴味盎然,沈万金依旧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牌九,阎七重新闭上了眼睛,霍去病仍在咳嗽,只是咳嗽声轻了些。
三息之后,花痴开睁眼。他右手握住骰盅,手腕轻轻一抖——
没有声音。
“血沁象牙骰”果然名不虚传,在黑玉骰盅中滚动碰撞,竟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但所有人都能看到,骰盅外壁上,渐渐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血色雾气——那是骰子中的死人血被内力激发,渗透而出。
花痴开的动作很慢,很稳。他并不追求花哨的摇法,只是平平举起,平平落下。但在这个过程中,他的左手一直在桌下结印——那是“不动明王心经”中的“定心印”,能镇压心神,抵御外界干扰。
钱多多的笑容渐渐收敛。他死死盯着花痴开的手,那双手修长、稳定,每一丝肌肉的颤动都控制得恰到好处。更让他心惊的是,花痴开摇骰时,呼吸节奏与骰盅的晃动完全同步——这是“人盅合一”的境界,非二十年苦功不能成。
“砰。”
骰盅落下,稳稳扣在桌面上。
花痴开松开手,掌心已沁出一层细汗。这看似简单的一摇,实则耗尽了他三成内力。那三颗“血沁象牙骰”中,被钱多多下了“血咒”,摇动时会不断侵蚀摇骰者的心神,稍有不慎,便会心魔丛生,点数全乱。
“花公子好定力。”钱多多皮笑肉不笑,“请开盅。”
花痴开没有立刻开盅,而是看向钱多多:“你不摇?”
“我先看你的点数。”钱多多笑道,“若花公子摇出的点数太差,说不定我就不用摇了呢?”
这是赤裸裸的轻视。
花痴开不再说话,抬手揭盅。
三颗骰子静静躺在黑玉盅底。点数:四、五、六。
“四为人,五为人,六为地。”钱多多快速计算,“两天一地,组合为‘地载人’,属中上格局。花公子,看来你的运气不错。”
他嘴上说着“不错”,眼中却满是不屑。显然,这个点数在他看来,并不算高。
花痴开却面色平静:“该你了。”
钱多多嘿嘿一笑,也从怀中掏出一只骰盅——那是一只纯金打造的盅,表面镶嵌着各色宝石,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摇骰的手法与花痴开截然不同。快、疾、狠。金骰盅在他手中化作一团光影,叮当作响——那声音不是骰子碰撞声,而是盅壁上宝石相互敲击发出的清脆响声。这声音有节奏,有韵律,仿佛一支诡异的乐曲,钻入耳中,扰人心神。
花痴开立刻闭目凝神,运转“不动明王心经”。但即便如此,那声音依旧如跗骨之蛆,直往脑子里钻。
这就是“财童子”的绝技——“乱魂音”。用特殊手法摇骰,以声乱神,让对手无法集中精神,从而在不知不觉中输掉赌局。
钱多多摇了足足一盏茶时间,才猛地将骰盅扣下。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扭曲,眼中满是自信:“花公子,猜猜我摇出了什么?”
花痴开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何必猜?开了便知。”
“好!”钱多多大笑,一把揭开盅盖。
三颗骰子,点数赫然是:六、六、六。
“三地!”柳如烟轻呼一声,“大三才之‘三地’,通杀!”
屠万仞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沈万金终于停下了擦拭牌九的动作,抬头看向花痴开,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钱多多得意洋洋:“花公子,三地通杀两天一地。这第一局,承让了。”
厅内气氛骤然紧绷。菊英娥在屏风旁,双手死死攥着铁链,指节发白。
花痴开却笑了。
“财童子,”他轻声说,“你确定那是六点?”
钱多多一愣,低头再看。这一看,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那三颗骰子上的点数,不知何时,竟然慢慢变了。六点上的朱砂在融化、流动,重新组合。三息之后,点数变成了:一、一、一。
三点。
三天。
同样是“大三才”,但“三天”克“三地”。在“三才生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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