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痴开天

，赢了要周爷封坊退钱？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死活！”
    “等着看他怎么输得跪地求饶！”
    嘲讽戏谑的笑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认定，花千手今日必输无疑，只会白白葬送身家，甚至惹祸上身，难逃周莽的报复。
    主位上的周莽，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原本慵懒轻蔑的笑意尽数褪去，满脸凶戾之气翻涌，三角阴眸死死盯着花千手，寒意森森。
    他纵横水乡多年，向来只有他拿捏旁人、欺压百姓，从未有人敢在他的地盘上，当众挑衅他的权威。
    眼前这少年，年纪轻轻，胆子却大得离谱。
    “小子，你找死？”
    周莽缓缓开口，嗓音低沉沙哑，裹挟着浓郁的戾气，整个赌坊的空气瞬间冰冷压抑。
    周遭打手纷纷围拢上前，虎视眈眈，眼神凶狠，只待主子一声令下，便要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拖出去打断腿脚。
    面对满场敌意、层层威压，花千手神色依旧坦荡从容，眼底不见半分慌乱畏惧。
    他少年立身，心怀正道，一身痴骨，无惧强权。
    “周爷只需回答，敢或不敢。”花千手淡淡重复，语气坚定，“若是口口声声公平赌局，便该接下这公道之赌。若是不敢，便是自认全程设诈，欺瞒百姓。”
    字字铿锵，句句诛心。
    直接将周莽逼至两难之地。
    若是不应，便是当众承认自己开设黑局、弄虚作假、坑害乡邻，颜面尽失，威信扫地。
    若是应下，一旦落败，便要退还所有赌资、关停赌坊，数十年基业毁于一旦。
    周莽脸色青黑交加，胸中怒火熊熊燃烧，死死盯着眼前云淡风轻的少年，心底杀意暗生。
    他活了数十年，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半大少年逼到如此境地。
    良久，他猛地狞笑出声，满脸狠戾：“好！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子！本爷今日便成全你！”
    “我接你的赌局！”
    “一局定输赢！你赢，我退银封坊，永不再设黑局！你输，不仅要留下所有银两，还要留下一双右手，作为狂妄挑衅的代价！”
    狠辣话音落下，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输了，断手！
    这便是地头蛇的霸道狠绝，一言不合，便要废人手足。
    围观百姓纷纷面露不忍，暗自摇头，觉得这少年太过执拗冲动，今日怕是要落得残疾收场。
    可立于赌台前的花千手，听闻这般苛刻狠毒的赌注，面色依旧未变分毫。
    他轻轻颔首，声音平静无波：“一言为定。”
    无需犹豫，无需退缩。
    为苍生公道，为市井安宁，一局赌手，又何妨？
    一旁的夜郎七静静看着他单薄却挺拔的背影，眼底微光流转，轻声叹息，却愈发笃定。
    此子心怀赤诚，骨含痴道，日后必成无上大器，绝非池中之物。
    周莽阴沉着脸，大手一挥，厉声喝道：“开骰！大局定盘！”
    荷官不敢迟疑，立刻抬手取骰入碗，手法娴熟至极，快速摇晃起来。
    哗啦啦——
    骰子撞击碗壁的清脆声响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满堂无人喧哗，无人呐喊。
    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定中央赌台，心神尽数被这一局生死赌局牵动。
    一边是无权无势、年少赤诚的布衣少年。
    一边是雄霸一方、心狠手辣的水乡恶霸。
    一局定公道，一局定生死。
    骰碗在荷官手中飞速摇晃，速度极快，残影迷离，寻常人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分毫轨迹。
    周莽嘴角挂着阴狠冷笑，眼底尽是稳操胜券的笃定。
    他经营赌坊数十年，手下荷官皆是精挑细选的老手，控骰、改骰、听骰、换骰的手段炉火纯青，暗门机关、台面猫腻早已布置得天衣无缝。
    这张紫檀赌台，暗藏精密夹层，骰碗内置磁铁机关，骰子皆是特制磁骰，大小点数，全凭庄家心意掌控。
    别说一个毛头小子，就算是十里八乡顶尖的赌术高手前来，也绝无胜算。
    这根本不是赌局，是他布下的必死死局！
    他已然想好，待本局完胜，废掉少年右手，杀鸡儆猴，让所有人都知道，敢挑衅他周莽的下场！
    骰声急促，声声摄心。
    满堂寂静，落针可闻。
    唯独赌台前的花千手，双目微凝，心神极致专注。
    旁人只闻杂乱骰响，眼花缭乱，看不清分毫端倪。
    可在他极致敏锐的听觉、超凡的推演心智之下，每一枚骰子的转动速度、翻转角度、落点轨迹、轻重震动，都清晰无比，分毫毕现。
    少年多年市井打磨、日夜苦练的千算天赋，在此刻尽数绽放。
    千算之道，观微知著，听声定数，推演乾坤。
    三枚骰子，七十二种变化，万千落点，在他脑海之中飞速演算、层层拆解、精准锁定。
    旁人眼中的迷障乱局，于他而言，早已洞彻通透，一览无余。
    短短三息之间，骰声骤停。
    乌木骰碗重重落地，稳稳定格在台面中央。
    荷官抬头，看向主位的周莽，等候示意，眼底暗藏笃定笑意。
    周莽冷眼扫过花千手，轻蔑笑道：“小子，下注吧。大小单双，最后机会，想清楚再选，别输得太难看。”
    满堂目光，尽数汇聚在花千手身上。
    花千手抬眸，神色淡然，薄唇轻启，声音清亮，响彻满堂：
    “三点，极小。全押。”
    一句话，石破天惊！
    全场所有人瞬间怔住，满脸难以置信。
    方才骰声杂乱无序，摇晃激烈，任谁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