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炳,若能看破你手上所有变化,便是此关失败。”
玲珑敛神凝神。
她深吸一口气,双掌覆在纸牌之上。
下一瞬,双手骤然舞动。
纸牌在掌心翻飞、流转、交错,哗哗作响。一张张象牙纸牌如同活过来一般,在十根指尖之间盘旋起落,时而化作一片银白扇面铺开,时而收拢于掌纹之间,虚实变幻,眼花缭乱。牌影重重,满桌尽是残影。
小七眼力过人,死死盯住她双手,瞳孔微微收缩。阿蛮瞪圆一双铜铃大眼,看得目不暇接。
阿炳闭着双目,静静站在一旁。他看不见眼花缭乱的手势,只凭一双耳朵,细细捕捉纸牌摩擦、气流微动的每一丝细微声响。
纸牌翻飞之声忽急忽缓,变化层出不穷。
许久,玲珑双手轻轻一收。整副纸牌整整齐齐,平铺桌面,纹丝不乱。
满堂寂静。
小七缓缓摇头:“太快,我看不全所有变化。”
阿蛮挠挠脑袋:“眼花缭乱,眼睛都跟不上。”
阿炳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方才一共二十七处手法变换。有三处,纸牌极轻擦过桌面边缘。其余,我听不出破绽。”
玲珑心中微微一震。
天下所有人都以为,想要破解鬼手,靠的是眼睛。唯独阿炳,不靠目视,单凭听觉,捕捉到了细微不易察觉的痕迹。
花痴开轻轻点头:“第一关,过。”
“第二关,诱惑关。”
话音落下,花痴开抬手一拍桌沿。
霎时间,幻境自庭院四面缓缓升腾而起。这并非归墟会的邪术,而是花痴开以熬煞之心,引动众人心中执念,布下的心魔小幻境。
眼前景象陡然一变。
紫檀赌桌不见了。
眼前高楼华屋,金玉如山。珠光宝气堆满厅堂,一箱箱金银,一匣匣珠宝,堆得触手可及。不少熟悉的面孔纷纷出现。
旧时丐帮的头目,黑市赌场的大老板,昔日归墟会残存的说客,一个个站在身前,笑语盈盈,抛出无尽许诺。
“玲珑姑娘,只要你稍稍动一动你的手。千万金银,尽归你所有。从此不再受出身卑贱的闲话,天下人人敬畏你。”
“过往卑贱,谁还记得?鬼手一出,名利双收。何苦守那一份没用的仁心,苦了自己。”
甜言蜜语,重重诱惑,一阵阵往耳朵里面钻。
富贵荣华近在咫尺,流言非议全部可以一扫而空。只要指尖微微一动,就能摆脱多年压在心头的自卑与委屈。
幻境之内,声声蛊惑不绝。
廊下花痴开等人身形变得朦胧遥远,仿佛远在天边。偌大世间,只剩她一人,和满目的荣华诱惑。
玲珑双拳紧紧攥起,指尖微微发抖。
心底的欲望在疯狂拉扯。
多么诱人。摆脱卑微出身,不再受人指指点点,有钱有权,扬眉吐气。
她的手掌微微抬起,几乎就要向前伸出。
一刹那,她脑海闪过无数画面。
街头挨饿乞讨的孩童,被骗局害得家破人亡的普通百姓,师父花痴开谆谆告诫,阿炳平静淡然的模样。还有千手观音四个字,那份慈悲的重量。
她牙关一咬,猛地闭上眼睛,双手重重收回,紧紧握在身侧。
“这些荣华,靠欺骗得来。我不要。”
一声轻喝响起,周遭金玉幻境如同琉璃碎裂,片片消散,重新变回花府安静的庭院,寒风吹动梅枝。
第二关,过。
花痴开眼底掠过一丝赞许。诱惑一关,远比手法一关凶险百倍。多少天赋绝顶的千门高手,不是败于敌手,而是败于自己心底欲望。
“第三关,抉择关。”
红袖捧来一只木盒,轻轻放在桌上。木盒打开,里面放两枚玉牌。
一枚玉牌刻善字,一枚玉牌刻恶字。
“规则简单。”花痴开声音缓缓传来,“有一对贫苦母子,被奸商设计圈套,赌输全部家产,马上就要流落街头。奸商邀你出手,暗中帮他稳住赌局,事成之后赠你万两白银。”
“你有两个选择。其一,收下钱财,出手相助奸商,保全自己的名利。其二,暗中施展鬼手,不动声色,帮贫苦母子翻盘,可如此一来,便会彻底得罪势力庞大的奸商,招来无穷无尽的报复,祸及师门,祸及身边所有人。”
“没有折中,没有两全。选善,就要承担灾祸。选利,可得富贵安宁。玲珑,你如何决断?”
这便是人世间最残酷的考题。
行善,未必就有善报。坚守仁心,往往要付出沉重代价。
玲珑站在桌前,久久沉默。
她清楚其中分量。一旦得罪那等有权有势的奸商,报复接踵而至,不止自己身陷险境,甚至会牵连花府,连累师父、阿炳、小七、阿蛮一干亲人朋友。
一时之间,北风呼啸,梅枝簌簌摇晃。
所有人静静看着少女,无人出言提醒,无人出声点拨。所有抉择,只能由她自己做出。
良久,玲珑缓缓伸出手。
她没有去触碰代表富贵安稳的那条道路。指尖拿起刻着善字的温润玉牌,稳稳握在掌心。
“本事在我手上,便不能因为惧怕灾祸,便冷眼旁观无辜之人坠入深渊。”
“我不怕报复。若是因我行善,连累师门,那便由我玲珑一人独自承担所有风波。刀山火海,我自己去闯。”
话音落下,木盒两道玉牌微光一闪,第三关幻境悄然消散。
三关全部走完。
花痴开缓缓站起身来。
手中捧着另一册手抄《痴心道经》,卷页之上,专门誊写千手观音心法与守善戒条。
他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